易华伟一一指出独孤凤剑法中的破绽,竟将方才三十七招全部复盘,连最细微的失误都说得清清楚楚。
独孤凤初时不服,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已是面色苍白,冷汗淋漓。这些破绽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却被对方一眼看穿。
“《碧落红尘剑法讲究变幻莫测,你却太过追求招式完美。”
易华伟继续道:“须知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无招胜有招,方为剑道至高境界。”
独孤凤喃喃道:“无招胜有招……”
“你十岁练成第九重,是因为那时的你心无杂念,剑随心动。”
易华伟目光如炬:“如今你太过追求形式完美,反而失了剑法真意。”
他随手取过独孤凤手中长剑,随意一挥。这一剑毫无章法,似劈似刺,全然不似任何已知剑招。
然而独孤凤却瞳孔猛缩。这一剑看似简单,却封死了她所有进退之路,若是实战,她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是……”独孤凤声音微颤。
“无招之境。”
易华伟还剑入鞘:“剑意在心,不在形。放下对招式的执着,方能真正领悟《碧落红尘剑法的奥义。”
独孤凤怔怔接过长剑,若有所思。
徐绩和程咬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不专精剑法,却也看出易华伟方才随手一剑的精妙远超独孤凤苦练多年的剑招。
程咬金忍不住嘀咕:“乖乖,这要是战场上给俺来这么一下,俺老程怕是早就见阎王去了。”
独孤凤指尖微微发颤,凝视着易华伟云淡风轻的面容,脑海中飞速闪过近来江湖朝堂上的种种传闻。
回想起方才那恐怖的精神威压,那深不可测的武功修为,那对天下大势如数家珍的洞见.
独孤凤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握剑的手收紧又松开,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前辈.莫非就是南方天道盟.盟主……无名?”
雅间内一片寂静。
徐绩和程咬金闻言俱是一震,齐刷刷看向易华伟,眼中满是惊疑。
易华伟缓步走回窗前,负手望向窗外洛阳夜景。良久,才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不错,本座就是无名。”
声音平淡,却在三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程咬金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砰然声响:“什么?你就是那个一夜平定竟陵,三月收伏江南的天道盟主?”
徐绩急忙拉住程咬金,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难怪.难怪前辈如此厉害.”
独孤凤虽然已有猜测,但得到确认仍觉震撼。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剑柄:“先生为何会来洛阳?天道盟意欲东进?”
易华伟微微一笑,重新落座:“若我说只是来看看洛阳风光,独孤小姐信么?”
独孤凤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易华伟提起茶壶重新斟茶:“天道盟目前重心在南,整顿内政,发展民生,暂无北进之意。”
徐绩谨慎地问道:“那盟主此次前来”
“一是看看洛阳情况,二是为天道盟招揽人才。”易华伟目光扫过程咬金和徐绩:“二位可曾想过投效明主?”
程咬金和徐绩对视一眼,都没有立即回答。
易华伟继续道:“程将军勇武过人,徐先生足智多谋,都是难得的人才。然而瓦岗非久留之地,李密虽有能力,却心胸狭窄,难成大事。”
徐绩沉吟道:“盟主为何如此断定?”
“李密杀翟让,已失人心;重用亲信,排斥异己;急於求成,缺乏远见。”
易华伟语气平静:“这些,徐先生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徐绩沉默不语,眼神闪烁。
程咬金抓了抓头发:“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密公待俺不满,俺不能背信弃义。”
“重情重义是好事。”
易华伟颔首:“但也要看清时势。李密能给你的,最多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而在天道盟,你能成为真正统领一军的统帅。”
程咬金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摇头:“说得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
易华伟不以为意,转向徐绩:“徐先生可知天道盟如今治理之地,百姓赋税几何?”
徐绩思索片刻:“听闻不及隋朝三成。”
“二成半。”
易华伟道:“且无任何杂税徭役。农户租用官制农具,租金仅为市价一半;商户通行各城,只需一纸文书;学子不论出身,皆可参加科举入仕。”
徐绩眼中闪过惊讶:“当真?”
“徐先生若有兴趣,可随时南下亲眼看看。”易华伟语气平淡:“天道盟求才若渴,尤缺徐先生这般熟悉北方情况的人才。”
徐绩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
独孤凤突然开口:“盟主当着我的面招揽人才,就不怕我将今日之事禀报阀主?”
易华伟微笑看她:“独孤小姐是聪明人,当知天下大势。独孤阀固守洛阳,夹在李密、王世充和李阀之间,能支撑多久?”
独孤凤面色微变,没有反驳。
“更何况,”易华伟继续道:“我刚才指出你剑法中的问题,可有一句虚言?”
独孤凤咬住下唇,缓缓摇头。
“若你愿来天道盟,我可助你突破至第十重境界。”
易华伟语气平淡,却抛出一个让独孤凤心跳加速的诱惑。
独孤凤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作为剑道天才,没有什么比突破武学瓶颈更让她心动。
徐绩突然起身,躬身行礼:“徐绩愿投效天道盟,望盟主收留!”
程咬金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挠头道:“俺老程也愿意!不过俺得回去跟密公说清楚,不能偷偷摸摸走人。”
易华伟颔首:“理应如此。二位可先回瓦岗,若改变主意,随时可来襄阳找我。”
他取出两枚玉牌递给二人:“持此令牌至任何天道盟辖地,自有人接应。”
徐绩郑重接过令牌,程咬金也小心收好。
独孤凤站在一旁,神色复杂。良久,她突然道:“盟主方才所言,可还作数?”
易华伟微笑:“自然作数。独孤小姐若想来天道盟,随时欢迎。”
独孤凤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考虑。”
“无妨。”易华伟起身:“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他看向单婉晶,微微点头。单婉晶会意,上前为三人引路。
走到楼梯口时,易华伟忽然回头:“对了,独孤小姐。”
独孤凤停步转身。
“回去告诉独孤峰,”
易华伟语气平淡:“若想给独孤阀留条后路,三日后午时,我在天津桥头等他。”
独孤凤瞳孔微缩,郑重颔首:“必当转达。”
三人下楼离去,雅间内重归寂静。
单婉晶轻声道:“师父认为他们会来么?”
易华伟望向窗外洛阳夜景,微微一笑:“聪明人,总会选择正确的道路。”
夜色渐深,窗外洛阳城的灯火星星点点,洛水上的船只亮着渔火,宛如流动的星河。
单婉晶重新沏了一壶茶,将斟满的茶盏轻轻推至易华伟面前,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师父方才指点独孤凤剑法,可是有意与独孤阀结盟?”
易华伟微微颔首,又轻轻摇头:“只对了一半。独孤凤确实是难得的人才,但更重要的是,她是独孤阀这一代最杰出的继承人之一。”
轻啜一口茶,继续道:“独孤阀源自鲜卑,是关陇军事贵族集团的核心成员。你可知道独孤信三个女儿分别嫁给了北周明帝、隋文帝杨坚和唐国公李昞?”
单婉晶点头:“徒儿略有耳闻。独孤阀通过联姻,与北周、隋朝皇室都结为姻亲。”
“正是。”
易华伟放下茶盏,“这个家族在西魏时就是八柱国之一,历经北周、隋朝,至今仍在洛阳拥有巨大影响力。他们的根基之深,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宫轮廓:“隋炀帝死后,天下大乱,但门阀世家的力量从未真正削弱。李渊在太原起兵,依靠的是关陇集团的支持;王世充能控制洛阳,也离不开当地世家的默许。”
单婉晶若有所悟:“师父是想通过独孤凤,与关陇集团建立联系?”
“不止如此。”
易华伟转身,目光深邃:“我要打破数百年来门阀垄断政权的局面。但要做到这一点,不能仅靠武力征服,更需要从内部瓦解他们的联盟。要终结这乱世,单凭武力征服远远不够。即便我以武力横扫天下,若无人治理,不过是又一个隋炀帝罢了。”
易华伟放下茶盏:“独孤凤是独孤阀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武功天赋极高,在族中地位特殊。我指点她剑法,是让她明白,天道盟不仅有问鼎天下的实力,更有包容天下的胸襟。”
他微微停顿,又道:“更重要的是,通过她向独孤阀传递一个信息:天道盟不是要摧毁门阀,而是要与他们合作,共建新秩序。”
单婉晶眉头微蹙:“但师父一向不喜门阀世家垄断朝政、鱼肉百姓。”
易华伟轻轻叹息:“治理天下不是非黑即白。门阀世家把持着人才、资源和知识,若是全盘否定他们,天下必将大乱。”
“关陇集团起源於北魏,融合鲜卑军事贵族和汉人豪强,掌握着府兵制这一军事命脉。山东士族如崔、卢、李、郑等,虽在朝中势力不及关陇集团,却在地方上根深蒂固,掌握着经济命脉和文化话语权。”
单婉晶专注地听着,为易华伟续上热茶。
“李渊能在太原迅速起兵,靠的是关陇集团的支持;李密能壮大瓦岗军,靠的是联合河南地区的郡姓豪强。要平定天下,就必须先理解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然后利用它们。”
单婉晶恍然:“所以师父招揽程咬金和徐绩,也是为此?”
易华伟颔首:“程咬金出身东阿程氏,是当地豪强,徐绩更是出身高平北祖上房徐氏,是真正的山东士族。二人在瓦岗军中地位特殊,既能联系山东豪强,又能影响瓦岗旧部。”
“李密杀翟让,已失人心。瓦岗军内部派系林立,单雄信、王伯当、邴元真等各怀心思。若能得到程咬金和徐绩的支持,将来收服瓦岗旧部就会容易得多。”
单婉晶思索片刻:“但李密毕竟是一代枭雄,瓦岗军实力犹存.”
“李密确有雄才,但缺点也很明显。”
易华伟笑了笑:“他心胸狭窄,不能容人;急於求成,缺乏远见;重用亲信,排斥异己。这些缺点在顺境时不明显,一旦逆境,就会众叛亲离。所以,瓦岗军看似强大,实则危机四伏。不出一年,必生内乱。”
单婉晶眼中闪过敬佩之色:“师父深谋远虑,婉晶佩服。”
易华伟却轻轻摇头:“这不是深谋远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罢了,治国之道在於平衡各方势力,而非一味打压。”
“天道盟要建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一个全新的秩序。但这个新秩序不能凭空建立,必须立足於现实。”
单婉晶若有所悟:“所以师父虽然不喜门阀世家,却仍然要与他们合作?”
“不是合作,是利用和改造。”
易华伟纠正道:“利用他们的资源和影响力快速平定天下,然后逐步改造他们,打破门阀垄断,让寒门子弟也有出头之日。”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具:“就像这壶茶,不同的茶叶混在一起,需要恰到好处的水温和时间,才能泡出好茶。治国也是如此,需要平衡各方利益,掌握好火候和时机。”
单婉晶沉思良久,忽然道:“但门阀世家根深蒂固,师父不怕养虎为患吗?”
易华伟微微一笑:“所以我要同时推行科举制,选拔寒门子弟;设立武院,培养平民将领;推广新式农具,提高农民收入;鼓励工商业,创造新的财富来源.”
“当寒门子弟能够通过科举入仕,平民能够通过军功晋升,农民能够温饱有余,商人能够自由经营,门阀世家的垄断自然就会被打破。”
单婉晶眼睛一亮:“原来师父推行这些新政,还有这层深意。”
易华伟点头:“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直接打压门阀世家,必然引起强烈反弹。但若是创造新的上升通道,让更多人能够分享权力和财富,门阀的影响力就会自然衰减。”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夜幕,看到遥远的未来:“这需要时间,也许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这是必由之路。”
单婉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所以师父收程咬金和徐绩,指点独孤凤,都是为这个长远计划做准备?”
“正是。”
易华伟收回目光,“程咬金和徐绩代表山东豪强和士族,独孤凤代表关陇集团。若能通过他们与这些势力建立联系,将来平定北方就会顺利得多。”
他语气转冷:“当然,若是他们不识时务,我也有的是手段。”
单婉晶感受到师父话中的决意,不禁微微凛然。
易华伟忽然笑了笑,气氛顿时轻松许多:“不过今晚的收获还不错,他们应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独孤阀在洛阳处境艰难,夹在王世充、李密和李阀之间,正需要一条退路。我给他们这个机会,独孤峰不会不明白。”
单婉晶来到他身侧:“师父约独孤峰三日后天津桥相见,可是已有打算?”
易华伟目光深远:“要看独孤阀的诚意了。若他们真心投效,天道盟可助他们摆脱困境;若他们首鼠两端”
他没有说下去,但单婉晶已经明白。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中天,清辉洒落洛阳城。易华伟静静伫立,白衣在月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银边。
单婉晶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有些明悟,夺取天下对师父或许不难,但要建立一个长治久安的新秩序,却是任重道远。
良久,易华伟轻声道:“婉晶,你要记住,武功可以征服天下,但只有智慧才能治理天下。”
单婉晶郑重应道:“婉晶谨记师父教诲。”
易华伟转身,微微一笑:“好了,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明日还有要事。”
单婉晶点头,随易华伟走出雅间。(本章完)
《影视诸天从流金开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趣趣阁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趣趣阁!
喜欢影视诸天从流金开始请大家收藏:(m.ququge.com)影视诸天从流金开始趣趣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