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夏昭衣也要去找他。
在半个时辰前,一份要送给支离的包裹,意外送到了她这。
夏昭衣还未拆开,见支离来了,夏昭衣刚好将包裹给他。
包裹很沉,支离解开外边的布,里面是长长的木盒,将木盒上的板子推开抽出,盒中挤压着厚厚一叠画纸。
支离想起来了:“是文白溪所说的画!”
画纸分作两部分,一部分,是文白溪的客,剩下的大部分,是文白溪的客单。
每张画上还标注了身体特征,高矮胖瘦等。
支离继续道:“近来太忙,险些将他提过的事忘掉,幸好送来得及时,否则我明日一走,这批画不知又要辗转几手才能送至我手里,我再往小师姐你那送去,估计都得十月初才能被看见。”
夏昭衣道:“是啊。”
她一面翻着这些画,果然,瞧见了庞义。
实在是巧合。
当年庞义同她和老佟、支长乐一起进京,而后,庞义不告而别。
后来,她去了一趟游州,康剑意外救了一个人,正是庞义。
庞义记住了康剑的长相,此后找了文白溪画下康剑的面容,由杨柳楼张贴。
再往下翻了几张,她瞧见了南宫秋明、灵儿,还有那天用刀子偷袭她的廖毅。
忽然,夏昭衣的手指停顿下来,她的目光落在一张画像上。
画像上的人容貌平平,脸型瘦长,眼睛不大不小,但很明亮,眼神很温和。
支离的脑袋凑过来:“嗯?此人是谁?”
夏昭衣道:“你看这行小字。”
支离看去,念道:“手指长,远长于常人,畸形。”
念完,支离忽地一愣,看向夏昭衣:“啊!风清昂?!”
他们目前已知风清昂的最大特征,便是长指。
“原来他长这样,一直没瞧见过这个人呢!小师姐,看来文白溪真的很有用。对了,你快点再翻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用的!”
“嗯。”
他们一张张往下翻,严紫燕忽然轻轻叩门:“将军。”
“进。”
严紫燕带着一封拜帖进来:“将军,有人递了拜帖。”
“谁呀,”支离道,“云伯中的人应该都知晓我师姐明日便走吧。”
夏昭衣拆开信封,取出来后一看,道:“是聂挥墨。”
支离立即倒吸了口气:“啊!”
夏昭衣看向他,支离尴尬道:“师姐,那,你要为他留下来吗?毕竟,他为了缓解河京压力,特意给晋宏康下了战书……”
夏昭衣道:“我行程紧,明日若留下,定要日后才走了,而日后有雨。”
“对对,我也正要说,后日有雨!这样,我给他备份礼物,送些特产和古玩,省得他明日跑空!”
夏昭衣点头:“嗯,也好。”
支离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冯萍快步进来:“将军,一位姓聂的男子来见,他说,他递过拜帖。”
支离:“……”
夏昭衣:“……”
“不是!”支离叫道,“他怎么回事,不是说明日来么?”
夏昭衣低头看信,顿了顿,道:“他信上……未说是明日。”
这明日,似乎是她和支离下意识的以为。
支离皱眉:“那……”
夏昭衣看向冯萍:“请聂将军进来吧,上茶。”
“是!”
聂挥墨负手立在楼下大堂,他一身劲装,身板高大挺括,旁边跟着一女一男,两名随从,正好是一对夫妻,纪凉和蒋央。
纪凉不时抬头打量聂挥墨,聂挥墨眉眼深沉,黑眸似一潭深浓的墨,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能知他此时心情不差。
从隐约发现苗头不对,到渐渐确定聂挥墨真对阿梨动了心,这过程令纪凉惊诧,然而更震惊得是,将军这一动心,竟动到了如今。
将军明明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他跟阿梨怎会有可能呢?
冯萍从楼上下来,恭敬至聂挥墨跟前,态度温和有礼,请他们上去。
纪凉和蒋央跟在后面。
冯萍触及纪凉的目光,冲她微笑,纪凉冷冰冰地收回视线。
冯萍也不生气,似纪凉这类姑娘,她见多了。
书房内,夏昭衣和支离已将画纸都收好,聂挥墨进来,便瞧见师姐弟二人站在书案前,正在讨论手指。
目光落在夏昭衣脸上,聂挥墨剑眉微扬,没想到她晒黑这么多。
但她五官长开了,精致很多,虽晒黑,轮廓却变清晰,一双眼睛乌黑莹润,剔透清澈。
连纪凉都觉得意外,她年长夏昭衣不少,认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或多或少都爱美,带有几分娇气,没想,她真舍得将自己晒黑。
夏昭衣大大方方望来,做了个请:“聂将军,请坐。”
冯萍带着几个士兵进来,为他们奉茶。
纪凉和蒋央不坐,就站在聂挥墨身后。
聂挥墨动了动唇,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继续打量她的脸,目光太深,像是要在她脸上挖出洞。
“聂将军此时拜访,可有要事?”夏昭衣先道。
聂挥墨收敛思绪,顿了顿,道:“蒋央。”
蒋央颔首,从他身后走出,双手奉上一个红绸礼盒:“阿梨将军,此礼,乃我们将军庆贺您旗开得胜,拿下永安。”
夏昭衣接来,不着急打开,看向聂挥墨:“多谢聂将军。”
聂挥墨有些不太习惯她这么温和地对自己说话——
转眼聂挥墨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在犯贱,好好说话,总好过每次见面就吵架,或者打架。
同时,聂挥墨清楚,她的态度这么友善,乃因他下给晋宏康的那封战书。
“……聂将军?”夏昭衣道。
聂挥墨眉心微拢,淡淡道:“不必客气。”
饶是被发现走神,他仍稳重得似是没事人。
夏昭衣道:“聂将军,我还欠你一个承诺,你可有想法了?”
聂挥墨道:“暂时没有,我如今手下兵力粮草充沛,若要杀谁,我自己能办到。”
夏昭衣道:“行,那么这个承诺,我只能继续欠着。”
聂挥墨看着她。
她并未就他那封战书一事提及半个字。
但她如果不记他的“功”,她不会好声好气与他说话。
不过,聂挥墨也不会提及翁恩厚那颗人头……
虽然她信上主动提到过,称那颗人头不会和她的承诺抵消,但聂挥墨心虚。
她“欠”下的这个承诺,早已成为他们二人之间唯一的牵系,聂挥墨生怕这个承诺消失。
“那么,聂将军,可还有其他事?”夏昭衣又打破沉默。
聂挥墨在来之前,腹中想了一堆,但坐在这儿后,那一堆像是被他吃完了,他完全不记得了……
他这才发现,他几次遇到她,都做出过“鬼使神差”之事。
比如,在河京时写得那一封肉麻情书,好在她没看。
又比如,忽然在冲动之下,问她怎么样才能娶她。
再比如,密探回来说,她人就在谷州,一想到距离这么近,他立即便赶来了。
通常都是凌扬和向山跟着他,但他甚至等不及出去办事的凌扬和向山回来,深怕她短暂停留就走,所以他第一时间奔来。
聂挥墨快速动脑,哦,想到了一个话题。
“阿梨将军,对晋宏康,你有何打算?”
夏昭衣道:“暂无。”
“无?”
“兵戈一动,百姓受灾,晋宏康如今不敢妄动,他不动,我便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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