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万丈深渊也甘愿踏入,只要那人能全须全尾归来——江笑安留下的七绝散正适合这般场面,横竖凤体有百毒不侵之能。
皇城方向骤起钟鸣。
宣旨太监正挨户传诏,道是太后要为失踪的长公主斋戒祈福,命各府诰命即刻入宫。
姜珩负手立于丹墀之上,看着惊鸟掠过九重宫阙。
若仁慈换不来忠义,那便让血色浸透诏狱砖石——总有软骨头会暴露妹妹下落。
地牢阴湿的霉味裹着血腥漫上来。
姜雪倚在墙角,青砖寒意渗入骨髓。
忽听得铁锁哗啦坠地,逆光里冲进来的身影倏然僵住——拂冬手中火把明灭不定,将满地暗红照得触目惊心。
血色月光下,姜雪倚坐在青石阶前,素色衣袍浸透暗红。
婴孩含住她染血的指尖用力吮吸,不远处躺着江笑微早已冰冷的躯体,腹部狰狞的伤口如同咧开的笑靥。
“殿下!”拂冬踉跄着扑跪在地,铠甲碰撞声惊起檐角寒鸦。
她盯着襁褓上凝固的血迹,喉间涌上铁锈味——三个时辰前还言笑晏晏的江笑微,此刻只剩破碎的襁褓碎片缠绕在婴孩足间。
姜雪指尖擦过婴儿嘴角血渍,嗓音浸透刺骨寒意:“调动玄甲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将襁褓递出时,腕间垂落的银铃突然震响,昨夜记忆如潮水漫卷。
银簪刺入冰冷肌肤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骨骼碎裂般的战栗。
那个总爱在梅树下煮茶的温婉女子,此刻腹中蜷缩的胎儿竟在血泊中发出啼哭。
当婴孩本能含住她割破的手指,滚烫泪水终于砸碎在凝固的血痂上。
云振踏入庭院时,正见暗卫拖来挣扎的风子晴。
他望着姜雪染血的裙裾在青砖上拖出血痕,突然想起半月前占星阁的预言——贪狼星动,帝女泣血。
“你可知何为剜心之痛?”
姜雪绣鞋碾过风子晴颤抖的指尖,簪尖顺着脖颈游走:“我要你日日看着至亲骨肉,却永远触不可及。”
她抬手示意暗卫将人带走时,檐角铜铃突然齐声轰鸣,恍若亡魂呜咽。
青玉案上烛火摇曳,姜雪指尖划过鎏金护甲,目光如刀刺穿跪坐之人:
“复仇的刀刃应当由蓝烽亲手落下,哀家只需确保你余生的每个昼夜都如同炼狱。”
风子晴被玄铁锁链磨破的腕间渗出血珠,却在触及那道寒芒时仓皇垂首。
雕花窗棂透进的月光将九鸾金钗的暗影投在她脸上,恍若囚笼。
“哀家不会取你性命。”鎏金护甲轻叩案几的声响惊得烛火跳动。
“你说什么?”
风子晴猛然抬头,鬓边珠钗缠上凌乱发丝。
她突然意识到,活着或许比鸩酒更令人胆寒。
姜雪广袖翻涌起龙涎香雾,每个字都裹着凛冬寒气:“取十方散来。”
见风子晴瞳孔骤缩,她唇角勾起残忍弧度:“记着,要西域进贡的赤炼丹。”
“你这蛇蝎妇人!”
风子晴挣扎着撞翻铜雀灯台,火苗舔舐着织金地毯:“当年就该让先帝将你千刀……”
“以牙还牙罢了。”
姜雪截断嘶吼,云锦宫鞋碾碎滚落的东珠:“待药效发作,送她去城南胭脂巷。告诉老鸨,若让人死了,本宫便拆了她三十六座销金窟。”
风子晴望着逼近的玉色瓷瓶,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那些在暗巷接客的姐妹,最终都成了乱葬岗野狗的吃食。
她忽然忆起十五岁及笄礼上,父王赐下的九凤朝阳冠如何璀璨。
“本宫乃大梁太后!”
她发狠咬向舌根,却被玄铁锁链扯得下颌脱臼。
拂冬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血沫混着断齿溅上描金梁柱。
当赤色药丸滚入喉间,风子晴突然癫狂大笑:“姜氏女!你就不怕史官将今夜之事载入彤史?珩儿若知生母沦为军妓……”
“住口!”
鎏金护甲划过檀木案几的裂痕惊心动魄:“三年前你将蓝烽推入蛇窟时,可曾想过她腹中胎儿?”
姜雪攥紧腰间半块龙纹玉佩,那是先帝临终塞进她掌心的遗物:“纵使珩儿恨我入骨,今日也要你尝尝噬心之痛。”
寅时更漏声里,拂冬为姜雪披上紫貂大氅。
宫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朱红宫墙上如同盘踞的蛟龙。
“殿下该回府调养……”
“去凤藻宫。”
姜雪抚过袖口金线暗纹,那里绣着江笑微出嫁时赠的并蒂莲:“北狄使团与六部官员的书信往来,该送到御史台了。”
她顿了顿,眼底寒冰稍融:“蓝烽的孩儿……该会唤姨母了吧?”
暮色中云振踏着碎雪走近,玄色大氅扫过青石阶发出簌簌声响。
“殿下眼下的乌青快要赶上御墨了。”
他停在五步之外,目光扫过姜雪攥着玉簪发白的指节。
铜兽香炉突然迸出火星,映得她眼瞳猩红:“本宫要亲眼看着他们的血染红朱雀大街。”
“果然还是这般执拗。”
云振解下腰间玉珏轻叩案几,金丝楠木发出空灵的回响:“借掌心一用如何?”
见对方纹丝不动,他忽而扬起下颌露出颈侧旧疤——那是永宁殿大火留下的印记。
姜雪瞳孔骤缩,当年兄长将她推出火海时,灼浪在少年脖颈烙下同样的伤痕。
等她回过神,指尖已触碰到他微凉的掌心。
温热的气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鬓间钝痛如退潮般消散。
她盯着两人交叠的衣袖,锦绣云纹正随着真气流动泛起微光。
“这是……西境秘术?”
云振维持着交握的姿势凝视她:“三日后子时,东市三百死士任君调遣。”
他忽然倾身贴近她耳畔:“不过现在……”
话音未落窗外惊起寒鸦,远处传来宫门落锁的闷响。
姜雪豁然起身,鎏金护甲在舆图上划出裂痕:“拂冬!传令九门提督,凡三品以上官员府邸……”
她忽然顿住,望着铜镜中自己染血的领缘冷笑:“不必了,太后娘娘倒是替本宫备好了瓮。”
当夜朱雀门火光冲天,三百金羽卫持虎符直入承天门。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楼,云振正将染血的密信系在信鸽脚踝,望着皇城渐次亮起的血色灯笼,他摩挲着颈间旧疤低语:“该收网了,笑微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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