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看着圆眼怒睁,双眉剃竖的老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臣没有恶心谁,臣只是在实话实说。”
“您如果是一个普通百姓,您觉得,谁会尊重您呢?”
李渊冷笑道:“朕若是一个普通百姓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程俊沉吟两秒,问道:“太上皇你这话,是在跟臣说?”
李渊指了指四周,“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说完,他瞧见了杨内侍,摆了摆手,让他先站出去。
程俊肃然道:“臣觉得,您并非在跟臣说,您是想跟陛下说这番话。”
“但您又怕惹得陛下不快,所以才只能跟臣说上两句。”
李渊闻言,眉头一挑:“笑话,有什么话,朕是不敢跟世民说的!”
“你别把朕当成像你一样的臣子,朕不是臣子!朕是天子!”
李渊淡淡说道:“就是世民,在朕面前,他也得毕恭毕敬!”
程俊哦了一声,问道:“太上皇,您当真敢跟陛下说这话?”
李渊淡淡道:“那是自然。”
程俊叹了口气,“您能别吹牛吗?”
“这种话,说出去谁信?”
李渊瞪着他道:“怎么,朕还要向你证明一下?”
程俊肃然道:“您不是要向臣证明,您是要向天下臣民证明,您有这个能耐。”
“空口无凭,就是说大话。”
李渊看出他的用意,眯起眼眸道:“你不要激朕,这对你没好处。”
程俊耸了耸肩,双手一摊说道:“臣只是实话实说,就是不相信太上皇您干得出来这种事。”
李渊眯起眼眸问道:“朕要是跟世民说了这番话,世民追究起来,你担当得起?”
程俊正色道:“那就请太上皇让臣见见世面,让臣看看,您到底是敢,还是不敢。”
“朕有什么不敢。”李渊冷笑道:“等朕说完了,你就等着被世民惩处吧。”
程俊拱手道:“那咱们就说定了,今天晚上,宫廷晚宴,不见不散!”
“臣等着在宫廷晚宴上,看太上皇您跟陛下说,‘宁愿是个庶民,也不想是个皇帝,不然就不会出现那些事’!”
“臣告退。”
李渊摆手道:“赶紧走,马不停蹄的走!”
程俊毫不犹豫的转身,大步离开长孙府,骑上阿道夫回往御史台。
长孙府内,等到程俊走了以后,老太监杨内侍方才走入堂屋之中,看着神色淡然又开始提笔写字的李渊,小心翼翼提醒道:“太上皇,程俊是在激您呢。”
李渊淡淡道:“朕难道看不出来?”
“朕本想跟他好好聊两句,这个混账东西,一句都不愿意聊。”
“好像朕不入他的眼一样!”
李渊语气不满道:“世民到底是派他来请朕,还是来气朕的?”
杨内侍还是觉得李渊中了程俊的计谋,说道:“那您今晚上就不去了?”
李渊摆手道:“朕要是不去,不就更让程俊看不起了吗?”
“他想找死,朕就成全他。”
李渊语气平静道:“朕今晚上,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好好数落数落世民,完事以后,再告诉世民,是程俊激的朕。”
“朕倒要看看,程俊如何在市民面前自处!”
杨内侍这才明白过来,拱手钦佩道:“太上皇您圣明!”
“哈哈哈......”
李渊开怀大笑,很快挥毫,在纸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大展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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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程俊骑着汗血宝马阿道夫,神色悠然的来到朱雀门。
将马匹留在拴马桩上,程俊大步走进朱雀门,步入皇城,回到御史台中。
此时,台院院厅之中。
身穿紫袍的温彦博,正在跟身穿红袍的御史中丞刘祥道唏嘘感慨:
“刘中丞,你瞧瞧,这才过去多长时间,程俊就爬到你头上了。”
“想当初,你跟他闹别扭,还因此闹到了陛下那里,这一转眼,你还穿红袍,程俊都穿上紫袍喽。”
刘祥道淡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朝廷就像这水,有能力的,就该逆流而上,没能力的,就该顺水而下。”
“他只是走得快,走在我前面而已。”
温彦博赞赏道:“有志气。”
“咱御史台,老夫就欣赏四个人,一个是你刘祥道,一个是张行成,还有一个是马周,再一个,就是程俊。”
温彦博感慨道:“你们四个,都快成咱们御史台的四大金刚了。”
刘祥道微微一笑,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正准备接话,忽然眼角余光瞧见院厅之外,走来一个紫袍身影,不由眼瞳一凝,仔细一看,发现竟然是程俊,忍不住惊疑了一声。
温彦博此时也端起水盏,小口小口抿着热水,润着嗓子,听到刘祥道的惊疑声,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温大夫,你看外面。”刘祥道神色凝重, 抬起手掌,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外面,沉声说道。
温彦博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发现程俊步履轻快,正面带笑容的朝这边走来,登时睁大了眼睛。
他算了算时间,发现程俊这一趟出去,还不到半个时辰!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俊此时走入院厅之中,打招呼道:“温伯父。”
随即他看向了刘祥道,笑吟吟拱手道:“刘中丞也在呢。”
刘祥道微微颔首。
温彦博放下手中的茶盏,等他坐下之后,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去了吗?”
程俊道:“办完了。”
“.......”
温彦博大受震撼,“啊?”
“这么利索?”
程俊莞尔道:“请太上皇而已,有那么难吗?”
温彦博反问道:“不难吗?”
“你以为陛下没事先找人请过太上皇?”
程俊惊讶道:“陛下提前找人请过?”
坐在旁边的刘祥道笑呵呵道:
“昨天陛下回宫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太上皇,两个人促膝长谈了许久。”
听到这话,程俊这才恍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怪不得李渊还有他的人,知道自己的封赏......
原来是老李跟他提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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