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初刻。
云悠悠在婢女夏菊的搀扶下,和向太君一起登上珊瑚岛一座了望塔。
了望塔所处的地势很高,借助手里的高倍千里望,能把周围数里海域一览无遗。
向太君已经下令,加大珊瑚岛附近海域巡逻船的密度,一旦发现敌寇踪迹,巡逻船便会发射信号弹,通知驻守在附近海域的护岛战船前来御敌。
天空一轮圆月高悬在海面,皎洁的月光撒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时不时还有几只海鸟从天空中掠过,画面恬静而美好。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天空的明月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如白玉盘般皎洁无瑕的月儿渐渐变成颜色不均匀的暗红色,如一面刚从烈火中拿出来,灼烧得通红的大铁盘,悬挂在海面,看起来格外诡异。
和云悠悠并肩站在了望塔,向太君看向天空的月亮,挽着云悠悠的手紧了紧,道:
“小云朵,看来那个能测天象的高人说的没错,戌时三刻,将会有蟾蜍食月。”
她活了七十多岁,见多识广,这么多年,她带领着施家儿郎镇守在珊瑚岛海域,之前也曾见过蟾蜍食月的景象,知道这不过是一种特殊天象而已,倒也不害怕,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宇文战他们。
既然蟾蜍食月预测准了,那么地动应该也不会差。
只希望此时的宇文战和她的二儿子施旭,还有一众远洋水师主力已经收到信息,顺利离开彩虹岛海域,躲到安全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那一轮暗红色圆月开始变得有缺失。
缺失越来越多。
到最后,整个红月亮全部消失,只能隐约看到一圈暗红色,颜色诡异至极的光晕。
又过了一会,原本平静的海平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掀起一道道白色浪花。
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拍打着了望塔附近的礁石,发出刺耳的怒吼。
无风起浪,住在海边的人都有经验,知道这定是某处在发生地动,地动导致海溢,绵延数百里之后,传过来的余波。
看来这次的预测又准了,戌时三刻,不但有蟾蜍食月,还有地动。
云悠悠盯着了望塔下,激烈撞击礁石的海浪,纤手抚上自己的肚子,心里默默祈祷:
“宇文战,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不会有事,定会平平安安,回到我身边,我和孩子都在等你,你绝不能食言。”
蟾蜍食月的天象大约持续了一刻钟。
之后原本隐匿不见的月亮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那诡异的暗红色也逐渐消失,又恢复成之前皎洁明亮,如白玉盘的模样。
此时海面还没恢复平静,海浪还在更加猛烈冲击着礁石,看来彩虹岛的地动应该还在继续。
海平线突然升起一颗信号弹。
信号弹在天空炸开,形成一道绚丽的烟火。
向太君眯眼朝发射信号弹的方向看了看,道:“这是有敌情的信号弹,看来是那些海盗来偷袭了。”
很快,除了那处,又有好几个地方闪现同样的信号弹。
云悠悠看向天空刚消失的一抹蓝白色烟火,担忧道:
“一下子发现这么多敌情,不知护岛水军能不能应付?”
向太君拍了拍她的小手,安抚道:
“放心吧,小云朵,我把周围能调动的水师全都调回来了,且每个港口码头都有护城官兵守护,海盗就算再猖獗,也没那么容易登岛。”
两人又在了望塔站了一会,见夜已深,且已经开始起风,向太君道:
“小云朵,不早了,这里风大,咱们下塔去。”
云悠悠点头,“好,咱们回施家等消息。”
云悠悠在夏菊的搀扶下,和向太君一起下了了望塔。
坐上马车,很快回到施家。
刚一到家,施妍的婢女绿萝急匆匆跑过来,带着哭腔道:
“老夫人,不好了,施妍小姐酉时去了码头,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想必应该是偷偷坐船出海了,可现在海面上到处是敌情,这可怎么办啊?”
她本来按照施妍的吩咐,一直在帮她打掩护。
晚膳时,施慧问起,她也说小姐吃了不少玉芳斋的点心,一点也不饿,所以没来用膳,加之今天学做女红绣了一副鸳鸯戏水的绣样,累着了,早早洗漱睡了。
最近施妍似乎有心事,一直闷闷不乐,晚膳经常不吃,睡得也比从前要早,众姐妹倒也没怀疑。
直到过了戌时,绿萝偶然听院里的侍卫说今晚有海盗突袭,且已经包围了珊瑚岛,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若施妍现在还在海上,不幸和那些海盗对上,该有多危险,所以绿萝忙来同向太君汇报。
向太君听完绿萝的讲述,蹙眉道:
“你说什么,妍儿酉时人便出去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是啊,小姐只说有急事要立即出海,她还……还带了一块令牌走了。”
绿萝头恨不得低到地上。
若施妍有个三长两短,她难辞其咎。
向太君想起施妍是听她说起宇文战在彩虹岛可能会遇上地动和海溢才走的,懊恼道:
“糟了,这丫头八成是听说战儿和她二叔在彩虹岛有危险,也跟着去报信了,我真是老糊涂了,怎忘了妍儿的秉性,告诉她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施妍不是一般闺中女子,她从小性格顽劣,和男子无异,半大不小的时候,各种出阁冒险的事做得多了,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一直长到二十来岁,性子才有所收敛。
云悠悠见向太君一脸担忧和懊恼,把她拉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安慰道:
“外祖母,施妍姐既然是酉时离开家的,都过了这么久,现在应该不在附近,和海盗正面撞上的可能性不大,说不定人正在哪个小岛躲避海溢的余波呢,她人聪明又机灵,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别太担心。”
向太君听她这么说,心里稍微宽慰一些,叹道:
“你大舅母身上还有公职,时常随你大舅一起出海巡逻,对妍儿缺乏管教,我平时事也多,无暇顾及她,导致她性子和男儿一样,胆大包天,等这次她平安回来,我也不能再等,定要催她母亲尽快给她说个人家,嫁人之后,再生个一儿半女,说不定便能安分一些,我也能放心不少。”
施妍的母亲也是将门之后,嫁到施家之后,并没有像寻常女子一样安心在家相夫教子,有时候也会随夫君出海。
所以施妍才会养成如男儿一般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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