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逆着人流,向地堡核心区域走去。她的防护服在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是旧民!他们闯进来了!”
“不可能!防护罩还在运行!”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混乱的人群像被惊散的羊群,何慧被推挤着撞向墙壁。她的助理迅速挡在她身前:“博士,小心!”
何慧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只见五个身披兽皮与金属残片拼接而成的原始战士,正挥舞着骨制武器冲进人群。
为首的入侵者举起骨制长刀,刀锋上还滴着鲜红的血——那是地堡守卫的血。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光。
“是旧民的蒙面战士!”助理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他们怎么会通过地堡的防护罩?这根本不可能……”
“除非……”另一个助理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警觉,“除非有内应。博士,我们得立即撤离!”
为首的入侵者猛然转头。虽然戴着暗银色的金属面罩,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穿透混乱的人群,直直锁定了何慧。他的黑发在警报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几缕碎发垂落在覆着面罩的额前。
“走!”何慧压低声音喝道。他们迅速冲向紧急通道,四周的人群像受惊的兽群般推搡奔逃。
在闸门即将闭合的瞬间,何慧猛然回头——那双在银色面具后若隐若现的黑色双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中心实验室的金属门在身后重重闭合,将尖叫声隔绝在外。何慧快步走向主控台,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浸泡在休眠舱还未苏醒的地堡人。这些绝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墙上的巨型显示屏正实时投射着外界的惨烈战况和指挥中心的画面: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穿着防护服的地堡士兵正在与旧民战士厮杀。
脉冲机枪的嗡鸣撕裂空气,蓝白色的能量束在战场上划出致命的轨迹。地堡士兵的战术目镜锁定目标,每一次点射都精准爆头,旧民战士的躯体在高温脉冲下瞬间碳化,化作焦黑的残骸。
“保持阵型,推进!”执政官张明远的声音在加密频道中冰冷响起。士兵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形成三角防御阵,脉冲步枪的火力网几乎无懈可击。
战局似乎一边倒——直到某个瞬间,旧民的队伍突然如潮水般退散。
“他们怎么不冲了?”一名地堡士兵皱眉,战术目镜的扫描范围内,旧民的身影正在快速消失。
突然利箭飞来,一名地堡士兵被旧民们用钢筋刺穿防护罩的表面的瞬间,一个旧民士兵突然靠近,刀尖划破那名地堡士兵的防护面罩,只听见“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双方配合得天衣无缝。
控制台的研究助理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研究过我们的防护服。”
防护服最薄弱的就是防护面罩!
只见地堡士兵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防护罩裂痕如蛛网一般裂开,他踉跄后退,尚未倒下,空气中飘浮的高浓度黑色孢子便如嗅到血腥的蚊群,疯狂涌向他。
士兵惊恐地抓挠手臂,指甲刮下一层腐烂的皮肉,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状物,它们像活着的根系,顺着血管脉络蔓延。
“呃啊——!”他跪倒在地,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嘶吼。
孢子已经侵入他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黏稠的黑色液体从口鼻溢出。他的眼球开始充血,眼白被蛛网般的黑丝占据,瞳孔则像被某种力量拉扯,分裂成复眼般的细碎光点。
最恐怖的是他的胸腔——长箭处的伤口处,血肉不再流血,反而膨胀、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疯狂增殖。突然,一根尖锐的黑色骨刺从伤口处刺出,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他的肋骨向外翻折,皮肤如破布般撕裂。
周围的地堡战士惊恐后退,但已经晚了。那具“尸体”突然抽搐着站起,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头颅180度扭转,裂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森白的、正在生长的獠牙。
它不再是人类,甚至不再是尸体——而是一具被孢子植入的异变生物——变种。
接二连三利箭飞来,地堡士兵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尖叫声,而旧民越来越多的士兵正在不断地逼近地堡最后防线区域。
监控屏幕上的画面让整个实验室陷入死寂。
但真正的恐怖来自黑雾深处。
“上帝啊……”年轻助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画面中,突然出现三米高的类人生物正撕开一个旧民士兵的身体。它全身覆盖着沥青般的黏稠液体,那些黑色物质在空气中拉出细长的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附近的活物。随着吞噬的进行,它的脊椎节节隆起,背部爆出六根镰刀状的骨刺。
放大画面显示,这些怪物的表皮在不断溶解重组。某个瞬间,摄像头捕捉到它转头的特写——没有眼睛的头颅上,只有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裂口,黑色黏液正从齿缝间垂落,在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凹坑。
“那是什么?”旁边的助理不可置信地看着黑雾之后的生物体,黑色浓稠的液体它们身体上渗出,在空气中织出不断膨胀的蛛网。
操作台前的助理声音发抖,“博士,是实验体,是那些实验体!”
何慧的指尖悬停在监控屏幕前,冰冷的蓝光映照着她毫无波澜的瞳孔。
画面中,那些扭曲的实验体正在战场上肆虐。它们不再是实验室里受控的样本,而是彻底解放本能的掠食者。一具具旧民士兵的身体被撕开,实验体的触须钻入腹腔,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不远处,一名地堡战士试图用燃烧弹反击,火焰却只在它黏稠的表皮上短暂燃烧,随即被分泌的黑色黏液吞噬。
“何慧。”
执政官张明远的声音突然刺入通信频道,沙哑而疲惫。何慧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此刻中央控制室的屏幕上,一定映着老人浑浊的眼睛——那双曾坚定如铁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渊般的迷茫。
“走到现在的我们……还是我们吗?”
地堡上方传来沉闷的震动,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啃噬地基。
“执政官,这是文明活下去的代价。”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实验数据。
屏幕上的实验体突然集体转向某个方向——它们感知到了新的猎物。某个尚未咽气的地堡士兵正拖着残躯爬行。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何慧的耳膜刺痛。整个地堡剧烈震颤,培养舱的钢化玻璃炸开蛛网般的裂痕。天花板的粉尘簌簌落下,像一场苍白的雪。
何慧扶住操作台,监控屏幕已变成雪花噪点。
但在最后一帧画面里,她看到执政官枯瘦的手指按下了某个红色按钮,也看到地平线上腾起的蘑菇云如何吞没那些扭曲的身影。
世界在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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