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和家本来只是一个旁支没落家族,丧仪也只是最普通的,但这次在北京还是异常瞩目,荣亲王福晋每天都要到场,连带着几位公主,几乎都到场了,所以在京的官员家里基本都派人到场亲祭。
小燕子紫薇几人每天陪着瑞和额娘哭,丧仪最后一天下午,完颜家族的主支嫡系,和其他侧支基本全到场了,小燕子几人在客厅陪着瑞和额娘哭,瑞书突然推门而入,通知:“婶婶,主家来了。”
瑞和额娘连忙起身,拿着手帕擦了擦眼泪,回:“我马上去。”
瑞书点头又退了出去,小燕子紫薇帮瑞和额娘整理了一下头发,晴儿拉了拉瑞和额娘袖子上的褶皱,说:“福晋快去吧。”
瑞和额娘对着小燕子几人轻点了下头,眼眶红肿的出了门。
一看瑞和额娘走了,小燕子静静问:“主家是什么意思?福晋都这么痛苦了,还要她出去见客。”
晴儿回:“就是完颜家主支,嫡系,敏之姐姐她们家,估计完颜家里其他旁支侧支都一起来了。”
小燕子轻点了下头,几人回身又坐下了,晴儿静静又道:“这些天要不是我们在这儿,他们也不会来,生前一个微末旁支,死后却有这么大的殊荣,这几天在京的所有官员几乎都来祭奠了,现在连主家都来了,从出事到现在,已经第七天了,自己家族的人才露面,要不是看我们在这,你们觉得这些人会来嘛。”
紫薇轻声问:“晴儿,你是说敏之姐姐家里人不太好吗?”
晴儿浅笑了一下,回:“不知道,反正我觉得不怎么好,要是好的话,怎么会想方设法把女儿塞进慈宁宫去侍候老佛爷,明明那时候家里人都在京城,也没有外放,最后到了外放的时候又把女儿要了回去,一起带走,明明知道女儿有两情相悦的男子,非要拆散他们,硬押着回北京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知道女儿喜欢景霖但还是逼着一个好好的年轻人落发为僧,敏之姐姐也挺争气的,结婚那么多年,几乎没回过娘家,她阿玛他们即使争上了这个可以和富察家联姻的机会,但其实最后也没落到什么好处,只是增长了点名气而已,不然的话以敬斋这个女婿的地位,完颜家怎么可能还跟现在一样中规中矩。”
小燕子赛雅紫薇柳红都没了动静。
半晌,小燕子叫道:“敏之姐姐太可怜了,摊上这样的娘家也真够悲催的,还好她结婚后不回娘家,跟娘家断了。”
晴儿含笑说:“那是敬斋他们家好,要是普通家族你看看能行不。”
小燕子起身道:“我们出去看看,你说这个完颜家既然是这样的,我怕他们会刁难,我去看看。”
坐着的几人都起了身,紫薇道:“我们一起去吧。”
几个女人一起出了小客厅,直接去了后面的大会客厅,刚拐进大会客厅这边的走廊,就见到大会客厅坐满了人,瑞和额娘瑞和伯母瑞书三人正在奉茶,瑞和大伯在堂前站着说话,丫鬟都在门外站着。
小燕子大怒,快步冲进客厅,夺走瑞和伯母和瑞和额娘手里的茶盏,随手放到瑞书端着的托盘上,问:“福晋,怎么是你们亲自在上茶,怎么不让丫鬟做?”
瑞和额娘忙劝:“没事,没事这是规矩,福晋不必记挂。”
小燕子骂道:“什么破规矩。”
小燕子骂完转身扫了眼客厅里坐着的所有人,她盯着主位里的中年男人和妇人,问:“你们是什么人?竟如此不知礼数,你们是来吊唁的,还是来做客的?亡者为尊不知道是不是?竟敢让主家亲自给你们奉茶。”
紫薇几人在后也默默进了客厅,赛雅快步上前跟小燕子站在了一起,主座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小燕子几人,随后将目光看向瑞和大伯,缓缓开口:“苏勒,这怎么回事?从哪找过来的这么不懂礼数的乡野村妇在这儿撒泼,你们是办丧事,不是办喜事,弄这么个玩意儿在这儿,我们家族也不是小门小户,说出去也不怕丢了家族门楣。”
瑞和大伯,伯母,额娘都吓得扑通一下跪地。
小燕子冲上前,伸手就甩了刚说话的男人几个大嘴巴子,会客厅一瞬鸦雀无声,下座的所有人都站了起身,有几个年轻男人唰的一下冲上前,瑞书一个飞身上前,挡住小燕子。
被打的中年男人气的面色通红,那几个年轻男人已经跟瑞书打了起来,赛雅柳红冲上前给瑞书帮忙,晴儿紫薇站在门口的位置,一时呆楞住了,会客厅现在乱成一团,打架的,骂人的,跪地哭的,晴儿回神后,急忙退到门口,喊:“来人!”
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入一群带刀侍卫,客厅的局势瞬间平静下来,刀架在了这群来做客的人脖子上,为首的一个侍卫,上前到小燕子身边弯腰行礼:“主子恕罪!属下救驾来迟。”
小燕子随意的挥挥手,道:“把这群不懂礼数的狗东西都给我押到院子里去跪着。”
侍卫们押着人出了门,中年男人身边的妇人实在忍不住了,她小心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瑞书冷脸,厉声回:“此乃荣亲王福晋,还珠公主,后面那两位是明珠公主,和顺公主,旁边这位是蒙古公主。”
中年男人和妇人还有下首一起过来的众人吓得一瞬脸色苍白,大汗淋漓。
院子跪了一片,中年男人和妇人跪在最前,紫薇几人陪着瑞和额娘和伯母坐在一侧,小燕子站在中年男人面前,垂眼瞪着跪在地上的人,她冷声问:“大人刚不是骂我是乡野村妇吗?现在怎么跪在乡野村妇面前了?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老东西。”
男人伏在地上立刻高喊:“臣知罪,臣知罪”
晴儿几步上前,在小燕子身前站定,道:“抬起头来!”
男人立刻抬头,晴儿看了一瞬,移开眼,问:“大人可是内苏肯?”
男人连忙低头回禀:“回公主,微臣贱名内苏肯。”
晴儿转头跟小燕子,轻声说:“他就是敏之姐姐的阿玛,不要太过了。”
小燕子一听更是恼火,破口大骂:“你这个卖女求荣的狗东西,敏之姐姐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父亲,一个好好的年轻人被你逼的出家为僧,逼自己亲女儿嫁给不喜欢的人,害得她年纪轻轻就熬死在后宅了,你这样的人不配当父亲。今天到了瑞和这里,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来做客的呢,仗着自己是嫡系,能的不得了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王八,人家福晋正在经历丧子之痛,还要亲自上阵给你们这群王八蛋奉茶,你们是有多高贵,要不要我们几个亲自给你们奉茶?”
男人伏地高呼:“臣不敢,臣万万不敢!”
小燕子气不过又骂:“你不敢?你不是厉害的很吗?你不是都敢骂我们是乡野村妇吗?我看你胆子大得很,没什么是你不敢的,你个狗东西,要不是看在敏之姐姐的面子上,我今天一定抽死你。”
小燕子刚骂完,准备歇歇嘴,管家快速跑进来通知:“大老爷,荣亲王他们来了。”
瑞和大伯和瑞书连忙整理仪容准备出去迎接,赛雅高喊:“让他们直接过来。”
小燕子附和:“不用去接他们,让他们直接过来,正好让他们看看骂他们是乡野村夫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晴儿刚想问问康安来没来,让康安先别过来,管家已经快步出去了。
没一下功夫,男人们都过来了,看见这场面,都愣了一下,见小燕子几人冷着脸,永琪他们快步上前,瑞和大伯正要弯腰行礼,永琪先叫道:“免礼,不用行礼了,怎么回事?”
小燕子回:“有个狗东西,骂我们是乡野村妇,到了人家家里来吊丧,竟然让福晋亲自给奉茶,不说我还以为他们是来做客的,我说了两句,人家就骂我们是乡野村妇,还要跟我们动手,赛雅柳红和瑞书都还手跟他们打了起来。”
晴儿悄悄到了康安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跪地的男人,叫道:“康、康安,我、我知道错了,今日是我眼拙没认出各位公主,你跟敏之好歹十几年的夫妻情份,求你帮帮忙,就看在敏之的份上,让福晋饶过我这次吧。”
康安盯着跪在地下乞求他的中年男人,他不由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无语的看向小燕子几人,晴儿悄声开口:“我刚想提醒你,让你去回避一下的,谁知道这么快就看到你了。”
气氛就这么冷下来,中年男人看康安没反应,他又立刻祈求:“康安,求你看在敏之的份”
这次话还未完,晴儿高声打断:“大人慎言!”
晴儿慢步走到小燕子身边,盯着地上男人,提醒:“内苏肯大人可要慎言!嘉勇王爷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大人可是忘记了君臣有别这四个字,今天就算是敏之还在,你也不能直呼王爷名讳,这可是要被流放的大不敬之罪,敏之今日如果在,你见了他们俩也要先行跪拜大礼请安,大人可要记清楚了,别再犯了忌讳。”
小燕子一脸骄傲的看着晴儿,晴儿话完向小燕子眨了下眼睛,小燕子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永琪默默问:“小燕子,你要怎么处置?要不要把他们押进大牢去关几天?”
小燕子摸着下巴,在原地转来转去,思索了半天,她眼睛一亮,转身盯着跪地的男人就骂:“你不是仗着自己是嫡系,厉害的很吗?让亡者的母亲亲自给你上茶,旁支在你眼里就这么差,你看不起旁支行啊,我今天就罚你这个嫡系家主去给旁支微末的少爷少奶奶穿孝守灵,去灵堂给我好好跪着,明天出殡你们也给我跟着去送,瑞书给他们拿丧服。”
瑞书有点儿发虚,永琪道:“去拿吧,听福晋的。”
瑞书快速出了院子去拿丧服去了,瑞和大伯招呼着尔康他们先行进了会客厅坐下,小燕子赛雅在外面亲眼看着跪地的一众,不情不愿的披丧服。
小燕子从腰上摘下燕子神鞭,在地上抽了一下,她怒问:“怎么?不情愿?”
跪地的一众立刻都快速的穿好丧服,小燕子派了侍卫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灵堂监视,瑞和大伯、伯母、额娘也都去了灵堂,看都走了后。
小燕子赛雅跟瑞书才一起进了客厅,小燕子赛雅瘫倒在大椅里,端着茶水正在喝,喝了几口茶水,小燕子才回身坐好,一看瑞书还在对面站在一侧候着,她连忙叫道:“你坐下,坐下歇会儿,你这些天才是最累的,坐下。”
瑞书忙推辞,舒蓝伸手就将他拽下坐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小燕子叫道:“看看,我叫你坐你都不坐,你上司让你坐,你立刻就坐了。”
瑞书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小燕子又问:“你多大?我感觉你年龄也不大。”
舒蓝回:“比我小一岁。”
小燕子眼睛一亮,她道:“我就说人家瑞书看起来比你年轻,比你帅多了,比你小一岁,那今年就是二十四,瑞书你怎么没娶亲?二十四也不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燕子,尔康默默道:“小燕子老毛病又来了。”
小燕子完全不理,瑞书看了小燕子一眼,回:“十八岁时定了一家,最后又算了,就没想这些了。”
小燕子立刻问:“为什么?为什么算了?你这么帅还能算了。”
瑞书不好意思的回:“没、没什么。”
小燕子好奇的又问:“怎么可能没原因,你说出来,到底是为什么?我给你做主。”
瑞书忙回:“真、真没什么原因,福晋还是别问了。”
晴儿扯了下小燕子衣袖,摇了下头,小燕子会意,忙改口:“行,我不问了,你也没娶,我们竹子小老弟也是单的,还有敬斋老哥,改天给你们介绍美女认识,你跟竹子小老弟认识就行了,敬斋老哥就算了,我怕他骂我。”
康安白了眼小燕子,小燕子转头看着康安又非常欠揍的问:“老哥,我今天罚了你岳父,你别跟我生气嗷,实在是你岳父嘴巴太不像样了,他竟然骂我们是乡野村妇,骂我我认了,我本来也挺粗鄙的,关键是紫薇晴儿她俩哪里粗鄙了。”
小燕子话还没完,康安听的一口茶水喷出来,他无语的瞪着小燕子,永琪尔康鄂春还有长安他们死命忍笑盯着康安,康安瞪着小燕子,伸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水渍,问:“你是不是脸上痒?要不要我给你扇两下?”
小燕子愣愣的摸了下脸蛋,她摇摇头,康安深深白了眼小燕子随后转回头,男人们都咬牙忍着笑,康安默默道:“我今天才知道内苏肯竟然是敏之她阿玛。”
小燕子紫薇几人震惊的看向康安,小燕子惊讶的问:“我的妈呀,你今天才知道他原来是你老丈人啊?”
康安咬牙切齿的瞪着小燕子,他随手握拳用了点劲,骨缝中传来的响声,吓得小燕子立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才知道他是敏之姐姐的阿玛。”
康安默默转头不理小燕子,晴儿忍笑讲述:“我记得内苏肯前两年才回京,前些年也一直外放在外,他现在在做什么官?”
永琪随口回:“是尔康手下的人,好像是参议。”
小燕子看着尔康又立刻道:“尔康不好意思啊,今天我惩治了你手下的人。”
尔康无语的白了眼小燕子,回:“我手下的手下,早就听说他往年在外为官仗着敬斋的名气作威作福以久了,你今天收拾得好,也就从敏之没了后,他消停了,往年仗着敬斋这个女婿的面子在外面四处炫耀,最后还被小满收拾过一顿,那几年安静不少,低调了许多,然后从敏之走了后,就彻底消停了。”
康安疑惑的看向尔康,隆安忍笑说:“那几年就他在外面给我哥惹得一身腥,风言风语遍布,都传到北京来了,参我哥的折子一道一道的上,我气不过就悄悄搞了他一下,大嫂那时候也知道,大嫂还支持我。”
康安无奈的摇摇头,小燕子给隆安竖了个大拇指。
正在喝茶时,管家迎着柳青金锁明月彩霞进了客厅,小燕子懒得起来她叫道:“自己坐啊,关门了啊?”
金锁坐下后回:“没有,还有几桌人小二在看着,今天最后一天了,我们就说今晚来看看。”
小燕子点头,她又道:“你们进来时,灵堂人多不?”
柳青回:“多的很,门口都还有排队的等着进去祭奠,灵堂也跪满了守灵的,我看瑞和额娘哭的都快晕厥了。”
瑞书连忙起身道:“各位随意!”
随后去了灵堂。
小燕子叹了口气,默默道:“唉!福晋肯定心如刀割一样。”
话完,小燕子起了身,她道:“你们自己玩吧,我去看看,帮忙劝劝。”
紫薇忙起身附和:“我跟你一起去,丧子之痛实在是难以忍受。”
小燕子紫薇刚走,赛雅晴儿柳红也起身跟了出去,没一下金锁柳红明月彩霞都跟着过去了。
女人陪着瑞和额娘哭的停不下来,最后一晚大家都待到了半夜才离开。
次日一早,只有小燕子赛雅俩人来了,俩人在一旁一直跟着出殡的队伍,去了坟冢,亲眼看着棺木入了土,陪着瑞和额娘还有伯母放声大哭了一场,中午在完颜府里看着常太医给瑞和额娘和伯母诊治完后,知道了没什么大问题,又嘱咐了瑞书几句,才正式回了宁园。
回家跟紫薇晴儿她们说了一下,俩人吃了顿饱饭,回院子直接睡了过去,傍晚也没起床吃晚饭,直到第二天早上早餐才露面。
小燕子默默用完碗里的粥后,她叹了口气,道:“现在才是真的没了,什么都没了,丧礼时有人哭,有人去祭奠,我会觉得他们俩真的来过这世上,丧礼完了,一切归于平静,好像瑞和跟玉兰只是想象中的而已,现实里没有这两个人一样。”
永琪默默接道:“就这几天看瑞和额娘伤心的样子,我都不敢想阿木当年得哭成什么样子。”
小燕子面无表情的回:“他当时忙着重振家园,哪来的闲功夫哭,阿香都没时间哭。”
晴儿默默附和:“小燕子说得对啊,身上还有更重要的担子,他真没时间伤心。”
小燕子又忍不住的鼻酸,她道:“我想想就难受,阿木这么多年都不能释怀,我真不敢想瑞和他额娘后面怎么过得下去,他阿玛都还没赶回来呢。”
紫薇回:“以后我们有空多去看看吧,帮忙照顾着,小燕子你既然给瑞和玉兰当了姐姐,那我们理应帮弟弟照顾好亲人。”
小燕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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