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卖官鬻爵
御书房内,谢微连着看了几个折子,眸色变了下,目光移向左侧坐着的谢珩。
“这几日怎么没有看到凌州来的文书?”
谢珩放下手里的笔,起身一拜:“儿臣在查一个案子,和凌州有关系,便叫人将凌州来的整理到一边去,方便查阅。”
他这么说,谢微也未曾动怒,只是问道:“什么案子?”
既然他问起,谢珩自然不会隐瞒,便将凌州舞弊一案悉数说明。
谢微沉默一瞬:“这件事,你办得不够聪明。”
谢珩乖乖站着:“请父皇明示。”
“你也不笨,自己想去。”谢微站起身来,将桌上的折子往他那边一挪,“那么喜欢看折子,这些都归你了。”
谢珩:“…… ”他并不喜欢。
不等他开口,谢微已经喊上临喜走了,说是要去御花园的池子边上垂钓。
等他忙完出宫时,文安候在车架旁,趁着他上马车时候,将手里的信筒塞到他手里:“公子送来的。”
谢珩心中得意,面上还是故作不满:“不是前日才写信来么,就这么想孤,影四给你写信了吗?”
文安:“…… 殿下快看看吧,兴许是有什么事。”
谢珩拆开信筒,打开一眼,面色却忽然沉重起来,文安连忙问:“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谢珩道:“凌州刺史方原死了。”
文安一听,自然明白此事的不寻常。
谢珩坐回车里:“回府。”
当天夜里,谢珩又收到了消息,巴州一带传出了齐王卖官鬻爵的事,消息传得很快,想必要不了几日,天下文人便会群起而攻之,请诛齐王。
偏偏凌州舞弊一事,被谢珩压了。
而他让姜清去凌州查案,可是方原却死了。
谢珩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父皇白日说他此事办得不高明。
说不得太子府就要卷进这场卖官鬻爵的风波里了。
前几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了齐王安插在朝中的细作,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反击,齐王这是打算鱼死网破。
自己讨不着好,他也要让谢珩不好过,就算弄不死,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谢珩想着,方原身死的消息,还要两三日才能传到京中,他要在这之前,想个法子,解除太子府的嫌疑。
影一匆忙落在院中:“殿下,宫里来人了。”
谢珩一愣,这个时候宫门早就落锁,怎么会有人来?
来不及细想,谢珩连忙去迎接,影一说人已经在厅里,看样子是秘密前来。
谢珩心中忽然一定,便朝着前厅里去。
来人果然是临喜,只是他装扮低调,身上还披了件斗篷。
“殿下。”
“公公免礼。”谢珩伸出手搭了下他的手腕。
临喜拿出一方细长的匣子,笑眯眯道:“陛下知道殿下今夜恐怕睡不着觉,特意让老奴送来此物,助殿下安眠。”
谢珩连忙接过去,又听临喜说:“陛下让太子殿下反躬自省,遇事要冷静,兼顾全局,这一次就替殿下收拾了残局,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谢珩连忙道:“儿臣谨记。”
临喜悄悄来又悄悄去,除了谢珩手里的匣子外,没有留下任何一点来过的痕迹。
谢珩迈出门槛去,文安见他神色轻松,不由也放心了一些,正想问那是何物,又听谢珩喃喃自语:“原来我还是有依靠的,爹爹一直都护着我。”
这个称呼陌生又熟悉,好像很多年前他就是这么喊谢微的。
文安愣了下,随即也替谢珩感到开心,在北地的那几年,殿下时常羡慕顾平将军,羡慕他有父母管教、爱护,闯了祸也有人兜底。
母后生前一直同他说天家无情,更无父子,谢珩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直都记着,隐秘地渴望皇室中最奢侈的父爱。
父皇的信重,或许是试探,又或许是帝王制衡之术,毕竟没有哪一个皇帝,在自己正当盛年的时候,会希望有一个强势的太子。
却在这时才意识到,原来一直渴望的东西,他从来都是不缺的。
谢珩摩挲着手上的匣子,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回到清晖院后,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道圣旨,上面写着任命姜清为钦差大臣,前往凌州查办科举舞弊一案,上头的日期正是姜清离开京城的那一天。
有了这一道圣旨,他所做的事情便无从指摘,就算是朝臣也抓不住错处。
谢珩合上匣子,召了影一来,让他将此物送去凌州。
“你亲自去,越快越好。”
影一立刻应下,一刻不敢耽搁,立刻纵马扬鞭,朝着凌州的方向赶去。
……
刺杀朝廷命官,这是重罪,千金阁连夜被围。
慕容惜看着眼前那些所谓的证物,沉着脸说:“我千金阁从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要杀人就直接取走头颅,使用暗器,这是小人行径!”
陆泊一拍桌子:“强词夺理,证据摆在眼前,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慕容惜说:“我同方原无冤无仇,为何杀他?”
陆泊一时语塞:“本官不同你这妇人多费口舌。”
转身又走向屋檐下站着的姜清,态度大转弯,恭敬又卑微:“公子,这证据齐全,快着人拿了凶手,结案吧。”
姜清侧目看他,冷眼问:“证据齐全?这些只是物证,我问你人证呢?”
“这…… ”陆泊拼命给沉默的张恩使眼色。
张恩低眉顺眼道:“公子说得对,只是这些东西,还定不了千金阁的罪。”
陆泊一口气憋在心里,发作不得。
“就算如此,她也是嫌犯,那就得配合查案。”
慕容惜神色自若:“我什么时候不配合大人了?”
姜清叹息一声:“两位大人,先回吧,我向你们保证慕容夫人不会跑的。”
陆泊和张恩对视一眼,张恩当即就告退:“下官告辞。”
见他走了,陆泊连忙提着衣摆追去。
“你什么意思,趁着这个机会,找到凶手不好吗?”
张恩瞥他一眼:“千金阁不一定是凶手。”
陆泊说:“榆木脑袋,重要的是凶手吗?重要的是给朝廷一个交代,死的是你我的上级,要是抓不到凶手我们能有好果子吃?而且慕容惜一介女流之辈,就算冤枉了她,又能如何?”
张恩自顾自上马车去,不太想理他:“陆大人,大半夜拖着我来这儿,我现在困得很。”
陆泊挤去他的马车,喋喋不休:“你就是太死板,做事要灵活……”
“有姜公子在,天塌下来,他顶着,你着急什么?”
陆泊一顿:“我可是听说了,那慕容翊同太子府关系不错,姜清是谁?太子的人,说不定就是包庇罪犯…… 对啊,卖官鬻爵的事,莫非和太子有关?”
张恩顿时看他,眼神瞬间就凌厉起来,同他平日谨小慎微的模样很不一样。
“卖官鬻爵?”
陆泊笑了下看他:“你没得到消息么?现在这事闹得越来越厉害了,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查的。”
张恩看着他:“你不怕?”
陆泊神色一顿:“干我何事?这…… 唉,方大人糊涂啊。”
张恩嗤了声,闭上眼睛去,不想再理会他。
陆泊打量他一会儿,也不再说话了,垂下眼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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