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翊思索良久,也没能明白赵粲突然转变态度是为什么,但是他心里知道,赵粲肯定是喜欢他的,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疲惫。
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此刻已经黑了下来,这个时候都没过来,想必今天是不会来了。
本想去找他,又一想,这段时日赵粲一直守着他,也没怎么休息过,面上的倦色十分明显,这会儿估计已经歇下了,还是让他安心休息吧。
明日再去寻他,这么想着慕容翊干脆熄了油灯躺到床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有一个人坐在床边,慕容翊一惊,顿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夜深人静,纸窗透过一些微弱的月光,赵粲已经坐了许久,早已适应这光线,慕容翊一动,他就看见对方醒了。
“别怕,是我。”
慕容翊一顿,他当然知道是赵粲,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会过来,还这样坐在黑暗里,要是他不醒,难道要这样坐一整夜么?
“怎么不点灯?”
赵粲沉默片刻:“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慕容翊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拉过他的手,觉得有些凉,便拽过一旁的披风替他裹上。
“你来我这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外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赵粲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大晚上的,床边坐着个人,猛然发觉,你不害怕么?”
慕容翊无声地笑了下:“我又没瞎,目力虽不及从前,只看到一个轮廓,但我知道是你,所以并不害怕。”
在这样的黑夜里,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脸,赵粲倒是自在许多,完全放松了下来。
慕容翊问:“所以,你是玩兴一起,半夜想来吓唬我么?”
赵粲抽回自己的手,拉着披风,这上头全是慕容翊的气息,令他无比安心。
“我才没那么无聊。”
慕容翊摸过床头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眼前就亮起一簇火光,这才看清赵粲还穿着白日那一身衣裳。
他一直未曾歇息,连更衣都没有。
慕容翊随手点亮床边小木桌上的油灯,盖上火折子之后,才问他:“那怎么半夜不睡觉,来这冷坐着,披风也不知道带上,受了风寒如何是好?”
听着他关心自己,赵粲心头发软,却又垂下眼睑去,不叫他看清自己的眼神,片刻后才解下腰带上的玉佩:“我来还你这个。”
慕容翊一时错愕:“为何?”
赵粲低着头说:“傍晚遇见伯母,她说此物贵重,我以前不知道才抢了去,如今知道了,自然还你。”
慕容翊沉默着看他,眉眼间已有几分冷意,在他看来,赵粲这是要拒绝他。
“你当我是什么人,任何人都能从我手里抢东西么?”
一听这语气,赵粲便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但是他才不管呢,爱生气就生去,心里想着这个闷葫芦,重要的话是一字不提,那自己就装不明白,让他自己着急去。
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慕容翊双手捏着他的肩膀,严肃道:“说话!”
赵粲干脆抿着唇,紧紧闭着嘴,抬头挑衅地看他。
就不说!
慕容翊一时气闷,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道歉,都是我的错。”此番又是软下语气来,哄着他。
赵粲顿时心气就顺了,不想再和他较劲,本来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一起的,更当珍惜。
“伯母都跟我说了,这玉佩是慕容家留给儿媳妇的,我又不是。”
这话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倒显出几分心虚和羞怯来。
慕容翊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别扭什么,不由自责,确实是疏忽了这一点。
他接过赵粲手里的玉佩:“这是我外祖母留给我娘的,后来才到了我手上,知道它的意义,我从来没想着要送给谁,当年看你喜欢,我就想着给你也好,但又不能太明显,怕你看出我的心思来,所以…… ”
“现在我想郑重地送给你,希望你愿意成为和我并肩一生的人。”慕容翊目光缱绻,“千金阁少夫人的位子,我一直给你留着。”
赵粲嘴上不说话,身体却十分诚实,腰往前挺了几分,慕容翊心领神会,再次替他扣上。
气氛旖旎,赵粲又觉得害羞,想着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
“谁当你家少夫人,我可是要继续春闱的,入朝做官,为我娘争封诰命。”
慕容翊展颜一笑,将他拉入怀里,赵粲顺势蹬掉靴子,缩到被子里去。
听得慕容翊说:“那我愿意嫁给赵大人。”
赵粲没忍住笑了起来,果然姜清说得不错,慕容翊这样的男人,就是要欲擒故纵啊……
片刻后,又被慕容翊捏住下巴,强迫抬起头去和他对视。
“你还没说呢。”
赵粲问:“说什么?”
慕容翊有些急:“我都说愿意嫁你了,你应该回什么?”
赵粲拉过被子掩着嘴角,淡定道:“哦,知道了,等我回去问问家里人的意见。”
慕容翊顿时不淡定起来:“他们会不会不同意?”
“不好说。”赵粲啧了声,眼底闪过一丝坏笑,“毕竟你不大符合我娘的要求。”
慕容翊问:“什么要求?”
赵粲给他一一说明。
“知书达礼、温柔小意。”
慕容翊说:“我可以。”
“琴棋书画不说精通,但起码得看得过去。”
慕容翊点头:“我完全符合。”
“长相不要太好…… ”
“这没办法,我是生来就是这模样。”
赵粲瞪他一眼,没理会他突然的自恋,继续说:“但是要好生养,这样才不会因为生孩子伤了身体,能和我白头偕老。”
慕容翊:“…… ”
赵粲说:“其实我娘的要求,也不是太高,相比起其他几家的夫人来,这些都是很实在的。”
慕容翊面露难色:“这还不高?”
赵粲憋着笑哼哼两声,慕容翊和他商量:“你和令堂说说,这年头找个相伴一生的人不容易,要求不能太高了,最起码性别不要卡得太死。”
赵粲缩在被子里,笑得直发抖。
……
凌州迎来了一场不疾不徐的秋雨,已是深秋,这雨一下,顿时凉了不少。
姜清和谢珩一道坐在窗边观雨,远处青山朦胧,又听得大江之水潺潺流动,伴随着雨水落下来的声音,不觉吵闹,反倒像是一篇安神的乐章,听得人心神安宁。
“还真有几分避世隐居的感觉呢。”姜清笑道。
谢珩递给他一杯花蜜水:“嗯,再过两日该启辰了。”
姜清说:“这几日调息后我都好了,也就是你和师父小题大做,非要再留两天。”
“大家一起回去,还挺好的,一路游山玩水,愉快回京!”
谢珩顿了下,不着痕迹地看他一眼,随即道:“你杨大哥和影二不一起。”
姜清早就习惯了他一提起杨羽就别扭的事,闻言只是疑惑问:“为什么?”
“清儿很关心他,不如…… ”
“别说了,爱你!只爱你一个!”
谢珩挑眉:“他说,有样东西在巴州,是你想要的,他去取来,这种事怎么能让他一人去,我便让影二跟着。”
姜清一愣,他想要的?
没理会谢珩话语间的酸味,姜清思索片刻,心中一紧:“不好!”
谢珩心里还想着,清儿有想要的东西不告诉自己,反而告诉杨羽,这让他心里醋了好几天了。
也就是之前看姜清需要休养调息,才没说这些。
这下看他反应,才察觉不对劲:“怎么了,清儿想要的是何物?”
姜清说:“不是我想要,我当初是想寻来给你的,有助于铲除齐王势力。”
谢珩一默,又听他说:“他肯定是去找细作花名册了,巴州现在的情景,他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对那边的人来说,杨羽可是齐王的“叛徒”,万一落在人家手里,能讨着什么好处?
“不行,我要去找他们。”姜清说。
喜欢慕君已久,愿君长宁请大家收藏:(m.ququge.com)慕君已久,愿君长宁趣趣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