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冈回到家中之时,天色已晚,暮色四合。
林渔调配好药水,帮王冈洗去蓝湛的妆造,恢复本身模样。
“司谏,邓百龄那边怎么说?”林渔又去端来饭菜。
王冈伸手接过晶莹剔透的米饭,吃了两口,方才淡淡道:“那边确实来了好几个高手,段延庆也在其中!”
“咦,他怎么又跟墨家混在一起了!”林渔也很是惊奇。
“大概是互有所求吧!”王冈摇摇头,夹了筷细嫩的鱼肉吃下去,有些犹豫的道:“其实邓百龄这次的请来的几个人中,段延庆并不重要,让我有些顾虑的是他们中的那个女人!”
“是高手?”林渔拿过酒壶,给王冈倒了杯酒,又大大咧咧的笑道:“便是高手又能有多高,难道还能比得过司谏不成!”
“说不好,但她给我的感觉不大对!”王冈语气略显迟疑,端起酒来一饮而尽,“墨家这次一下派这么多的高手过来,似乎对京城有些过于重视了!”
林渔又给他添上酒,笑道:“这也正常吧,京城本就是首善之地……”
“这都是表象!”王冈边吃边思索道:“重点是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墨家是个学派,不是江湖帮派,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现在做的事,完全不像一个学派该做的!”
“许是他们改变方式了呢!”林渔也是一脸困惑。
王冈一怔,抬眼看看他,忽而想到出使辽国路上,苏颂跟他说的那些话,如今的墨家后学似乎想走出一条新的路。
可是如苏颂所说的那般,把墨家的“兼爱”暂时性的改变成儒家的“仁爱”,那墨家还是墨家吗?
核心思想都变了,其他的不都是扯淡了吗?
他隐隐觉得这支后墨是有问题的!
“看来我们的计划,还是要改变一下了!”王冈将碗中的饭菜吃完,放下碗筷,若有所思。
林渔见他在思考,便悄悄起身来到房外,他仰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寒月,思绪有些飘散。
王冈原有的计划很简单,就是不断挫败墨家的计划,让他们不断的加大投入,增加沉没成本,而王冈也借此在墨家往上走,直到见到他们的巨子,摸清他们的情况。
而现在对方一股脑派过来太多的高手,尤其是那个女人,让王冈察觉到了危机,因此又要更改计划,只是不知这次又要拖谁下水。
什么?放弃计划?
那不可能!
自家这位爷,遇到危险,想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是放弃,而是甩锅,引入第三方过来!
“你在想什么?”
王冈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林渔心中一惊,忙回头笑道:“没什么?看看月亮,不知姑苏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王冈顿了一下,笑道:“你若是想媳妇了,可以回去看看,找艘快船,还能赶上回去过年!”
“不不不!”林渔连连摇头道:“我若是把司谏一人都在京城,自己回去,估计能被人笑话死!小梁在那边也不用做人了!”
“哈哈……”王冈仰头大笑:“那你就送点礼物回去,也让人家知道你还记挂着他!”
“嗯,我昨日已经托付林公子了!”林渔点头道:“司谏要不要带些东西回去?”
“林山还在京城?”王冈有些诧异,跟着摇头道:“我不要他带,怕他偷我东西!”
“说是他家娘子有事要耽搁几天!”林渔也是无语,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有钱,可两人凑在一起干的那些事,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王冈撇撇嘴道:“这要是耽搁到在老苏家过年,他老子还不得打断他的腿!咦……老林,你说我要不要先把林山打伤,让他回不去姑苏,然后再撺缀老苏头打他一顿!”
林渔:“……”
你们好兄弟之间的事,我还是不掺和了吧!
王冈见没有人附和,觉得有些扫兴,抬头望望空中的月亮,感慨道:“今年到现在都没有下雪,明年春耕怕是麻烦了!”
林渔闻言本能的想要赞叹一声“司谏忧心国事!”,却见王冈径直向外面走去,他连忙上前追赶几步,问道:“司谏这是去哪?”
王冈摆摆手道:“我出去转转,你自去歇息吧!”
林渔只好停下脚步,目送他远去。
王冈出了房门,走在京城冬日的大街上,这里依旧繁华热闹,单看这些,似乎无论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京城百姓的快活安乐。
他把脸藏在衣袍之中,一边看着东京夜晚灯火通明的盛景,一边看似漫无目的的游走着,不知觉间来到了东城。
他在四周观察了一番,径直来到一处府邸外,没走正门,来到侧边纵身一跃,落入院中。
施展身法,一路避开护卫和小厮,径直向后院走去。
直到来到后院,王冈看看院中的假山,呸了一声,“肯定贪污腐败了!我家都没有!”
穿过院子,来到正房,见房内点着灯火,王冈便收其身法,正正衣冠,缓步而去。
“谁!”房中传来一声喝问,跟着房门一开,燕达显出身形,一见王冈也是微微怔愣:“你怎么来了?”
王冈也不客气,径直向房中走去,淡淡道:“想跟你商量点事!”
燕达往外面看看,关上房门,转身皱眉道:“你没走大门?”
王冈进了门脱下袍子抖抖寒气,不悦道:“走大门?那明日京中不得满是我深夜与你密谋的传言!你让官家怎么想?”
燕达一阵无语,走上前来,坐在王冈对面,问道:“你这深夜来访,要跟我商量什么事?”
王冈露出个笑容,手指头轻敲桌面道:“摩尼教的人来京了吗?”
燕达神色一变,默然半晌道:“你想干什么?”
“看你的样子,他们应该是来了!”王冈挑挑眉道:“把他们的地址给我!”
“你要对他们不利?”燕达一脸警惕,“你要我出卖兄弟!
王冈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不悦道:“别装了,你要是真把他们当兄弟,那天就不会约我去孙羊正店了!再装下去就是对我智商的侮辱了!”
燕达默然无语。
片刻之后,王冈走在大街上,紧了紧身上的衣袍,嘟囔道:“大冷天连杯茶都舍不得!果然是粗鄙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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