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十二月二十五,小五、那竹荫、穆喆、邹长青等人去买猪。
他们来到河东村王屠夫家,徐家的猪肉一直是他家供应,两三天送一次,省去徐家亲自来取的麻烦。
“五姑娘!”王屠夫见到小五很热情:“怎么亲自来了?”
“我们这次要买几头猪。”小五装着银子和徐蓉的嘱托。
“什么时候要?”
“今天能拉走是最好。”
王屠夫指了指猪圈道:“圈里有三头,够吗?”
“不够,我姐说至少要五头。”
“这么多!你们家要办宴席吗?”王屠夫觉得办宴席也要不了五头猪吧。
“没有,过年,我们家里人多。”
王屠夫想了想道:“我今天给你杀三头,另外两头,我明天送来。”
“不用杀,我们带回去自己杀。另外,你这里有多余的猪头、下水吗?”
王屠夫望了望道:“猪头没有,下水有一套。”
猪下水包括猪肚、猪肝、猪心、猪肠等这些内脏。
小五道:“我们全都要了。另外,你以后的猪头、猪下水,能全部卖给我们吗?”
“可以啊!”王屠夫很干脆。这一年来,他卖给徐家的猪肉,占了他卖出猪肉中的很大一部分,换言之,徐家是他的大客户。
小五又道:“你能收到别家的猪头、猪下水吗?我们过完年后要开食肆,需要大量的这些东西。”
王屠夫有些意外:“你们家要开食肆了?”
“是的。”
“开在哪?”
“县城。”
两人聊了一下,小五向他介绍那竹荫。告诉他,以后县城食肆由那竹荫管事。
食肆里除了需要猪肉,还需要鸡、鱼、蔬菜等等。徐蓉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如果王屠夫能做,也一并让他供应;价格上,她希望王屠夫能给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价格。
听到别人给生意,王屠夫开心的满口答应。承诺帮她们去收购,中间他就吃点微利,保证不会超过市场价。
王屠夫走村串寨收猪,在收猪之余,顺便收一下其他别的,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另外河东村离县城有二十里,他无论是送县城、还是送岩脚村,距离对他来说都不远。
说完正事,小五问:“袁高还在你这里买肉吗?”
王屠夫撅嘴摆了摆手:“那个人!不想跟他打交道。”
“他怎么了?”
“他占便宜没够。他现在不是已经不在你们家了嘛!他还想压我价,我不卖给他。”
曾经袁高在徐家时,跟王屠夫谈了一个很低的猪肉价格,王屠夫看在徐家是大主顾的份上,利润少点就少点吧,至少有个长期大客户。后来袁高走后,徐家换人来买肉,两方一对账,才发现袁高在中间吃差价。徐家付的银子还是之前的价格,但实际上王屠夫已经降价了。
之后袁高开店卖卤肉,他想以之前的价格从王屠夫这里买肉,头一两次王屠夫卖了,袁高想试试能不能将价格再压一压。王屠夫在知道他吃差价之后,心中本就不满,袁高再谈价,他干脆不卖了。一方面是他真的不能再少了,一方面是不屑袁高的人品。
“做生意嘛,大家都要有钱赚,这生意才能做得下去。你不能自己赚钱,让别人喝西北风吧!这点上,我特别欣赏你们东家,她从来不嫌我的肉贵。贵有贵的道理,我要是收几头病猪、瘟猪,杀肉卖给你们,价格我肯定可以再便宜,但是,那是在害人呐!”
王屠夫的猪肉其实也不算贵,跟其他人的一样。在之前袁高谈过之后,现在徐家的确是享受了一个特别优惠价。但是,你要说再便宜点,王屠夫真的做不到。任何东西都是有个底价的,再低那就是亏本买卖。
几人谈完聊好,生猪装车。
回去路上,那竹荫问:“徐家需要那么多的鸡猪鱼肉,为何不自己养?”
这个问题她早发现了。她观察到徐家的吃肉量很大,全都跟别人买。徐家有那么多人手,分几个人出来养鸡养猪应该没问题吧,这样能省下不少银子,可徐家偏就不养。
小五回答道:“一是没有多余的地方,二是蓉姐想让别人有个挣钱的门路。以前村里的鸡,总共大概就一两百只,你看看现在,有上千只。”
“还有他们以前摸鱼挖菜,摸的是野鱼,挖的是野菜,但是你看看现在,全都家里种起养起了。”
有需求才会有市场,有市场才会有人去做。徐蓉看似大手大脚的生活方式,其实也是在带动一方经济。
小五道:“蓉姐常说,生意是做不完的,你不可能什么生意都做。”
穆喆道:“她又造纸又纺织,现在又要开食肆,还说什么:不能什么生意都做!”
小五瞅他一眼。她觉得这人就是没话找话,蓉姐哪有什么生意都做了?
小五知道穆喆将会是所有男伙计的管事,地位犹如邹子义。想一想,假如是邹子义这么说,她不会反驳的,她只会当邹子义是说玩笑话。于是她也只是瞅了穆喆一眼,没回应。
两辆马车上装了三头猪,小五他们这辆猪绑在中间,人坐在两侧。小五别过头去,望着前方。
穆喆道:“其实只看你半张脸,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小五突然一下子沉下脸,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穆喆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说,我知道有一种药可以治愈疤痕。”
小五没有理他。曾经徐蓉问过宋嬷嬷,她脸上的疤痕能不能治?宋嬷嬷说,有草药可以淡化疤痕,但要擦个十年八年才会有明显效果,不过终究还是不可能完全抹去。
穆喆见她不理人,说道:“诶,我说真的,真有那种药。”
小五咬了咬嘴唇:“我也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药吗?”
小五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她知道的是积雪草。当然,这是宋嬷嬷告诉她的。
积雪草在岩脚村很常见,当地人叫它马蹄草,平常采来当菜吃。宋嬷嬷说,将新鲜积雪草捣烂敷脸,要的是它的植物汁液,每天睡觉的时候敷半个时辰,坚持个十年八年,脸上的疤痕会淡化掉。
人人都有爱美之心,小五很后悔当初的冲动。她悄悄用积雪草敷脸,已经敷过几个月。现在是冬天,草都枯萎了,等到新鲜的积雪草长出回来,她又可以敷脸了。
穆喆竖起个指头,像是指点别人的脑袋似的,说道:“你肯定不知道!我说的那个药,你们这里就没有。”
“什么药?”小五倒也不觉得他不礼貌。相处一个多月,她发现穆喆是个喜欢比手划脚的人。
“白羊膏,你们这有吗?”
小五没听说过。
穆喆道:“那可是吐谷浑的神药!”
好吧,她也不知道吐谷浑是什么东西。
穆喆道:“等邹子义回夏国,让他给你弄点过来。”
话音刚落,他又道:“不过……他可能弄不来。”
小五翻了个白眼。
穆喆紧接想说下一句,不过想想他又咽下,说道:“哎呀,反正你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等个半年一年也没什么!”
小五连白眼都不想翻了,他这不是在逗自己么。
马车颠簸的回到岩脚村。
现在徐家放假,个个都闲着,他们早将大祸热水、案桌、木盆、杀猪刀,全都准备好了。
几个男人过来,将猪从车上四手四脚的拎下来。猪仿佛看懂了自己马上要死,拼命挣扎、嗷嗷尖叫,但在这些壮汉手下,它的挣扎没有任何用。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被压得死死的。随着血液流尽,猪不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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