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钢化玻璃幕墙上敲击出密集的鼓点，李晨曦的手掌贴在冰凉的窗框上，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那个戴着雾化面罩的身影在安全通道的磨砂玻璃后忽隐忽现，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正沿着玻璃表面缓慢画圈，cx0917的荧光编码随着水雾蒸腾又凝结。
“消毒柜的液氮阀门在器械准备间。”魏护士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她正用镊子夹起培养皿里仍在蠕动的菌丝心脏，微型主动脉在无影灯下泛着诡异的蓝紫色，“丁医生需要五分钟完成清创。”
李晨曦的视线穿透三层楼板，看到住院部地下二层的冷链运输车正在卸货。
那些印着“恒生医疗”标志的金属箱里，某种类似水母的半透明生物在培养液中舒展触须。
他收回目光时，安全通道的感应门恰好闭合，金属门框将那个身影切割成碎片化的白影。
“帮我盯紧培养皿。”他抓起椅背上的无菌服裹住右手，医用橡胶在掌心摩擦出细微的静电火花。
苏小妹苍白的脸庞在呼吸面罩下微微颤动，脖颈处新缝合的伤口渗出带着金属光泽的组织液——那些菌丝在丁医生的激光刀下仍在进行着诡秘的自我复制。
走廊的应急灯突然频闪，李晨曦贴着墙根移动时，嗅到通风口飘来的苦杏仁味。
他的虹膜在黑暗中泛起淡金色纹路，视网膜上浮现出医院三维结构图，西北角的监控探头正在例行旋转，7秒后会形成12度角的视觉盲区。
第三病区拐角处的消防栓映出扭曲的人形，李晨曦屏息数着监控探头的转动频率。
当红色指示灯转向重症监护室标牌时，他闪身滚进护士站背后的阴影里，后腰撞上推车架发出细微的金属震颤。
某个病房突然爆发的咳嗽声恰好掩盖了这声异响。
潮湿的冷气从地砖缝隙渗入骨髓，李晨曦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透视视野穿透三十五厘米厚的混凝土墙，看见那个人影正站在病理科标本陈列室前。
白大褂下摆垂落的金属链随着步伐晃动，链坠是枚残缺的柳叶刀徽章——和三个月前匿名举报信上的火漆印纹样完全吻合。
“李医生？”魏护士的惊呼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紧接着是玻璃器皿摔碎的脆响。
李晨曦浑身肌肉骤然绷紧，透视眼瞬间切换回普通视觉，却发现原本在陈列室前的身影已经消失。
培养皿碎裂声夹杂着魏护士的惊叫：“菌丝在吞噬液氮！”
当他折返至病房时，丁医生正用高频电刀灼烧操作台。
那些本该被冷冻的菌丝竟穿透了钛合金培养皿，像发光的神经脉络般爬满整个无菌舱。
苏小妹的心电图在剧烈波动，床头监护仪显示她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异常飙升。
“是次声波。”李晨曦突然按住心口，透视视野里自己的心脏表面覆满细小的共振波纹。
他猛然转头望向安全通道，磨砂玻璃后隐约有红光闪烁——那是便携式超声发生器的定位激光。
暴雨中传来救护车刺耳的鸣笛，李晨曦的指腹摩挲着窗台边缘的荧光编码。
当他的瞳孔再次泛起金色时，那个身影竟出现在楼下的急诊转运通道，雾化面罩的排气阀正在喷涌淡绿色气雾。
沾染气雾的雨滴坠落在积水里，瞬间孵化出成群的血红色涡虫。
“魏护士，封闭病房新风系统。”李晨曦扯下窗帘绑带扎紧袖口，金属窗框在他的注视下逐渐透明，露出内部复杂的电路结构。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某个跳动着紫色荧光的芯片时，整层楼的照明系统突然陷入黑暗。
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李晨曦凭借透视眼锁定安全通道的逃生路线。
他的鞋底擦过地砖上未干的血迹——那是苏小妹被送来时滴落的组织液，此刻正诡异地朝着某个方向蜿蜒爬行，仿佛被无形的磁极牵引。
当他悄无声息地推开防火门时，熟悉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映出墙上新鲜的抓痕，某种尖锐物体刻下的痕迹组成不断循环的莫比乌斯环。
李晨曦的喉结上下滚动，耳膜捕捉到上方楼梯间传来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呼吸声。
湿冷的风卷着雨丝扑进楼道，李晨曦的右手缓缓伸向白大褂内侧的激光笔。
他的虹膜已经调节到最大透视力场，却在抬头的瞬间——
（铺垫悬念的结尾）
楼梯拐角的声控灯突然熄灭，黑暗中有银光闪过。
李晨曦后颈的汗毛陡然竖起，某种超越视觉的危机感顺着脊柱窜上颅顶。
他保持着半步前倾的姿势僵在原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混入了皮革手套摩擦金属扶手的细响。
（接上文）
金属扶手传来的震颤顺着指尖蔓延至胸腔，李晨曦的视网膜上浮起毛细血管般延伸的金色网格。
在他瞳孔收缩的刹那，十七步之上的平台边缘，半融化的橡胶鞋底正碾碎凝结的水雾。
"；叮——"；
推车架晃动的余音尚未消散，李晨曦猛地后仰。
银光擦着喉结掠过，手术剪钉入防火门时溅起的铁屑在透视视野里如同慢放的星轨。
他借着下蹲的惯性甩出激光笔，红光在潮湿的墙面上灼烧出焦痕，恰好映出对方白大褂下摆翻飞的弧度。
苦杏仁味骤然浓烈。
李晨曦的鞋跟抵住消防栓，在对方第二击来临前拧身腾挪。
金属器械推车被撞得横移半米，三层抽屉如同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弹开，手术钳与骨凿叮当作响地滚落。
他的后肩撞上自动体外除颤器的玻璃柜，裂纹在透视眼中化作蛛网般扩散的荧光脉络。
"；李...李医生？"；苏小妹带着金属颤音的呼唤穿透三堵承重墙，监护仪尖锐的警报声随之炸响。
李晨曦扣住对方腕骨的右手微不可察地颤抖，指腹触到的皮肤下竟有菌丝状的凸起在蠕动。
那人突然发出非人的嘶吼，雾化面罩的排气阀喷出淡绿色气雾。
李晨曦的虹膜瞬间覆盖淡金色薄膜，看到气雾中数以万计的纳米级机械虫正朝着自己眼睑扑来。
他扯下胸牌甩向半空，不锈钢徽章在气雾中划出湛蓝电弧。
"；砰！"；
推车撞翻无菌器械台的巨响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
李晨曦借着反作用力将对方掼向墙面，左手拇指精准按压其颈动脉窦。
白大褂领口撕裂的刹那，他看见那人锁骨位置嵌着枚指甲盖大小的生物芯片，表面浮动的编码与冷链车里的培养箱如出一辙。
"；说！
谁派你来的？"；李晨曦的膝盖抵住对方后腰，发现这具躯体轻得异常。
透视视野穿透衣物，惊见其肋骨间隙布满蓝紫色菌斑，胸腹腔内竟没有心脏搏动的痕迹。
走廊尽头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魏护士的惊呼与保安的对讲机杂音交织成网。
被压制的人突然剧烈抽搐，李晨曦感觉掌下的肌肉组织正在发生诡异的液化。
他迅速扯下对方雾化面罩，却见暗红色的菌丝正从七窍喷涌而出。
"；小心！"；
苏小妹的尖叫刺破雨幕。
李晨曦翻滚着躲开飞溅的腐蚀性液体，菌丝触碰到地砖立即腾起青烟。
他撞进护士站时瞥见那人最后的眼神——漆黑的瞳孔里游动着细小的荧光生物，如同被囚禁在琥珀中的远古昆虫。
当胡保安带着防暴叉冲进楼道时，只看到地砖上冒着泡的焦黑痕迹。
魏护士手中的强光手电扫过墙面，照亮了用组织液书写的扭曲符号：cx0917，正是李晨曦在窗框上看到的荧光编码。
"；快封锁病理科！"；李晨曦抹去额角的血渍，发现自己的白大褂下摆竟也爬上了细小的菌丝。
他扯开应急淋浴装置，冰冷的水流中，那些菌丝在透视眼下显露出纳米级的金属骨架。
丁医生举着激光灭菌器赶来时，李晨曦正对着紫外线灯观察掌心的伤口。"；是定向基因溶菌酶。"；他的声音混在水流声中，"；这些菌丝在遇到我的体液后自动降解了。"；
病房突然传来玻璃爆裂声。
众人冲回病房时，苏小妹正蜷缩在病床角落，呼吸面罩歪斜地挂在耳边。
她颤抖的指尖指着窗外："；那些雨...在动..."；
李晨曦的虹膜泛起金光。
暴雨中的每个雨滴内部都包裹着微型胶囊，触及地面便释放出半透明的线虫。
它们沿着排水管道逆流而上，在透视视野中汇聚成发光的溪流，目的地正是医院地下的冷链仓库。
"；带她去核磁共振室！"；李晨曦将苏小妹连人带床推向电梯，"；那儿的屏蔽墙能阻断信号传输。"；他说话时盯着魏护士胸前晃动的工牌，某种熟悉的频率正从金属扣中持续发射。
当电梯门缓缓闭合，李晨曦转身按住胡保安的防暴叉："；三号电梯井的监控记录，给我看昨天..."；话音未落，整栋楼的电力系统突然瘫痪，应急灯的红色光晕里，所有电子屏幕同时闪烁起cx0917的荧光编码。
黑暗中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李晨曦摸到护士台后的备用电源，手电筒光束扫过天花板时，大片正在融化的菌斑如同倒悬的血瀑。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透视眼穿透三层楼板，看到地下二层某间密室里的培养舱正在自动解锁。
"；李医生！"；胡保安突然拽着他扑倒在地。
头顶掠过寒光的瞬间，李晨曦看清那是把带着生物识别锁的手术刀，刀柄处残缺的柳叶刀徽章与举报信上的纹样严丝合缝。
当备用电源终于启动，众人看到墙上钉着张被菌丝腐蚀的胸牌。
魏护士捂住嘴后退两步——那是本该在停职名单上的张主任的证件，照片上的人像却变成了腐烂的骷髅。
暴雨拍打玻璃的声音突然消失。
李晨曦冲到窗边，看到所有雨滴悬停在半空，组成巨大的三维基因螺旋。
某个频率的次声波穿透颅骨，他踉跄着扶住窗台，视网膜上浮现出地下密室的全息投影：数百个培养舱里漂浮着与苏小妹伤口相同的菌丝心脏。
悬停的雨幕轰然坠落。
李晨曦抹去窗上的水痕，在最后一道闪电中看到对面楼顶的白影——那个本该化作脓血的身影正举起便携式超声发生器，嘴角撕裂到耳根的微笑里，钻出细密的金属触须。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李晨曦捏碎了掌心的菌丝残骸。
紫色荧光渗入皮肤纹理，在透视眼下形成不断重组的基因图谱。
他转头望向惊魂未定的众人，发现每个人的瞳孔深处都闪烁着纳米机械的幽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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