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月走后,白洛溪提笔写了两封信交给暗卫,不管对方如何选择,她都尊重。
同时,旷野炸开的那枚火箭也引起了帝都内臣民的热议,不过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只能归结为天降异象。
而随着异象流传开的还有一则流言,“昭明太子并不是暴病而亡,而是有人加害,同时昭明太子之子尚在人间。”
帝都内人人热议,口口相传,甚至已经有不少学子在帝宫正德门前静坐,要求当今陛下彻查先昭明太子的真正死因。
“嘭—”
睿政宫里传出的巨响,让守在外面的太监、宫女们身子齐齐一颤,头颅更是不自觉的放的更低。
里面的祁靖川面色黑沉,眼睛更是因为怒气红的骇人。
太监总管万全将身子深深埋在地上,额头上已经有汗珠顺流而下,滴进眼中让他睁眼都困难,可他却不敢抬手擦拭。
“昭—明—太—子—”
万全听着耳边那道狠厉的咬字声,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他自幼时便陪在七皇子身边,不止一次见过那位昭明太子,那可真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
只是自家殿下心里生了魔,而那个引子正是处处周全,无一处可指摘的昭明太子。
他虽心中感到惋惜,但他更心疼的还是自家殿下。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还是战胜不了自己的心魔。
“陛下,龙体为重,不可盛怒啊!”
御医说过陛下身子空虚,不可大喜大悲,怒气过盛更是禁忌,万全一直把御医的话谨记在心。
可他的劝慰并没有平息对方的怒火,反有越演越烈之势。
“当年众大儒夸奖他天资聪慧,堪为文子之首,贬低朕平庸无才,如今那些学子更是在宫门前逼朕。
你说,朕如何不怒?该死,通通都该死!”
万全面色大骇,已顾不得太多,膝行到皇上面前,用尽全力磕了好几个响头。
“陛下三思,不可因一时怒气毁了您一世英名啊!”
皇上没说话,万全不敢停,他不敢想若陛下真一时冲动杀了宫门前的那些学子,后果会如何,起码他这个总管太监会是第一个被群臣泄愤的对象。
“行了,退下—让朕清静清静。”
万全不敢多言,颤颤巍巍出了殿门,宫人见万总管满脸是血的出来,心中更是惧怕,不知自己的小命还能留几日。
小太监跑上前弯腰递了一块帕子,万全接过毫不在意的抹了额头几下,雪白的帕子当即红了一片。
“师父,您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这里的差事有徒弟在。”
看着对面那张稚嫩的脸,万全将帕子扔了过去,“去给我寻些伤药来。”
“是”
见小太监跑远,万全又站到了殿门口外,虽然他这副样子不适合在御前伺候,但起码能给几个小崽子提个醒,不然今天只怕要掉下几个脑袋才能平息陛下的怒火。
这么想着他沉沉叹了口气,陛下幼时不得亲缘,遭受过不少欺凌,谁能想到如今贵为天子,一样亲缘浅薄!
在万全还在心疼祁靖川时,懿安宫中的皇后却是心中畅快。
“如今的祁靖川应该快气死了吧,哈哈…真是痛快,也该让他知道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昭明太子脚下的一坨泥。”
崔女官看着幸灾乐祸的皇后,心里有些无奈,低声劝慰道:“娘娘还是要注意些言辞,免得惹来祸端。”
皇后不以为意,如今的祁靖川就是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想起什么,她招了招手,崔女官几步上前侧耳倾听。
“本宫要的人可准备好了?”
崔女官点了点头,回道:“已经备下了,规矩也学的很是不错,虽说相貌上略逊一筹,但也有五分神韵。”
“五分神韵足以!如今安置在何处?”
“就在咱们宫中,奴婢安排她先去了花房。”
皇后点了点头,“恰好这殿里本宫觉得有些空,就让她送几盆花过来。”
崔女官明白皇后是想亲自见见人,忙转身出去安排。
就在皇后写好一幅字时,崔女官带着一位捧着兰花的女子走了进来。
少女着三等宫女服,年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袅袅婷婷的身姿看上去却像哪户的名门闺秀。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少女慢慢抬起头,视线却不敢直视皇后,而是看着皇后身前的那方桌案。
皇后看清对方的面貌时不可谓不吃惊,这可不仅仅是崔嬷嬷口中的五分神韵。
尤其对方那双水凌凌的眼睛简直是和意姐姐一模一样,要说二人有什么不同,那恐怕就是身上的气势。
意姐姐身上更多的是如翠竹般的坚韧,而对面的少女则像需要人呵护的菟丝花。
皇后脸上满意的笑容越来越大,对于祁靖川的少时遗憾,也只有这样如菟丝花一般的“意姐姐”才能填补。
“模样不错,是个标志的美人儿,崔女官可和你说了你的任务?”
少女盈盈一拜,柔声道:“奴婢愿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如能得陛下垂怜诞下一儿半女,愿交由皇后娘娘抚养。”
少女虽低着头,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却让皇后看了个正着。
她不由看向崔嬷嬷,笑的意味深长,崔女官自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神态,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原以为是个安分的,没想到却是个有小心思的,可惜道行不够。
待少女退下,崔嬷嬷有些担心,不由问道:“娘娘,要不要处理了。”
“哦?嬷嬷怎么这么问?”
“都怪奴婢眼瞎,竟让这个小丫头瞒了去,只怕这个不是个能安分的主。”
皇后冷笑一声,“不安分好啊,本宫还怕她太安分了呢,既然她这么有野心,不如就让本宫给她送股东风。
对了,那些药可有给她用?”
“娘娘放心,学规矩这段时间日日给她涂抹,便是那处也是送进去了不少药膏。”
皇女眉头微挑,“她没有起疑?”
说起这个,崔女官神情有些不自在,“她以为那药是为了…能够留住陛下的手段,倒是配合的紧。”
皇后摸着自己指甲上的丹蔻,心情更好了几分,她可不能辜负了小丫头的这片苦心孤诣,定要做好这个红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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