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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恩怨十年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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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桨刀舟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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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归巢的鲛人疏通的大海眼大口的吞噬中,玄冥泽之水的水位竟然真的在一点点的下降。

玄武门所在玄武像的背甲也随着水位的逐渐下降,慢慢浮出水面,背甲规则的六边形纹路中尚有积水,沿着玄武背边缘嘀嗒流淌着。

天象变异,自大海眼漩涡上方形成的乌云已翻滚至水都上空。

风起云涌,大雨将至。

葛修武与葛老乘坐舟盾回到玄武门时,只见到众多船只搁浅在玄武背上,陈忘及戚弘毅等一行人与玄武门的争斗中正落下风。

跳上玄武背,葛修武收回舟盾,与雷闯隔空对峙,直言其背叛行径。

玄冥泽的退水,正好印证了葛修文关于玄武出水的说法,使得雷闯率玄武门迁徙陆上的提议变得不再有任何吸引力,而葛修武的突然到来,更是打破了玄武门群龙无首的局面。

此刻,玄武门弟子重新拥有了选择的余地,不必非要听从雷闯之命。

见到葛修武平安归来,雷闯在心中暗骂尹三刀及郑憨大无能。

同时,他环顾四周,见众弟子似有犹疑,心中忐忑,唯恐门下弟子见葛修武归来,再度临阵倒戈,使自己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雷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故意放声喊道:“少门主葛修文将死之时,诸位无人援助,皆随雷某避水逃出玄武门。今日葛修武归来,若容他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岂能放过诸位?”

葛修武听雷闯故意这般说话,无非是威胁并拉拢玄武门弟子的手段罢了。

他不顾左右,举起舟盾直指雷闯,道:“雷老头儿,你身为总管,竟敢图谋玄武门,害玄武门弟子自相残杀,更使我哥无辜惨死,你可知罪?”

雷闯嘴硬道:“成王败寇,雷某何罪之有?”

雷闯不仅死不认罪,还指挥玄武门弟子道:“速速捉拿葛修武,生死不论。”

话音刚落,却见四周寂静一片,人人皆作壁上观,不再受雷闯支使。

“雷闯,受死吧!”

葛修武不愿玄武门内斗,立刻持舟盾冲向雷闯,并不给弟子们做出选择的时间。

仓促之中,雷闯高举桨刀,猛力挥砍,却被葛修武手中舟盾抵挡。

二人于玄武像龟甲正中角力,一时僵持,难分上下。

与此同时,乌云中氤氲的水汽聚而成雨,如瓢泼一般落在玄武的背甲之上,又沿着背甲的纹路聚成流水,跌入玄冥泽中,水声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雷闯心中了然:葛修武这是要将矛头指向自己,单打独斗,胜者为王。

可雷闯向来善于借刀杀人,非到万不得已,不愿承担自己动手的风险和代价。

他心知葛修武不比葛修文沉着冷静,往往会意气用事,快意恩仇。

于是,雷闯故意用言语激他,道:“葛修武,你兄弟二人不顾杀父之仇,勾结恶贼项云搅乱玄武门。雷某受老门主之托,鞠躬尽瘁,奈何老门主生子不肖,雷某死不足惜,只是无颜于九泉之下面见老门主。”

“什么项云?”葛修武颇为疑惑。

他出门参加水都追鱼节,并未赶上雷闯指认陈忘为项云之事,如今平安回来,也只对玄武门之变推测出大概,并不完全知情。

而今乍闻项云之名,只觉得雷闯死到临头,胡乱攀咬。

雷闯大喝一声,猛然发力,用桨刀震开葛修武,随即指向陈忘,道:“葛修武,此人就是当年的魔头项云,你若与此人毫无瓜葛,何不杀之以自证?”

葛修武看向陈忘,脸上先是疑惑,后又转为愤怒,只因他晓得雷闯在此事上实在没有骗他的必要。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葛修武牙关紧咬,怒火中烧,握住舟盾的手臂筋骨鲜明,嘎吱作响,似乎已经转移了目标。

看到这一幕,雷闯心中稍安,默默想着:“葛修武啊葛修武,就这样冲上去吧!待尔等两败俱伤,雷某自可坐收渔利。”

雷闯正暗自得意,却不想葛修武却猛一甩头,重新将目光对准了雷闯。

“葛修武,你,你不为老门主复仇,当真要做那大逆不道之事吗?”雷闯有些心慌,故意用言语刺激葛修武。

雷闯却不知道,葛修武在哥哥死后,便已不再是那个任意妄为的少年。

葛修武是在失去哥哥的一瞬间突然成长起来的,其实他一直不缺乏独立思考和处置问题的能力,只是哥哥在时,他懒得考虑这些罢了。

而在哥哥离开之后,玄武门危急存亡之时,葛修武的肩头,扛起了更多的责任,这也让他在遇到事情时,有了更多的冷静思考。

“这是水都玄武门地界,弟子长老众目睽睽,若陈忘真是项云魔头,也插翅难逃,”葛修武看着雷闯,目光冰冷:“倒是你,不仅蛊惑四极堂主,图谋玄武门,还派尹三刀谋害于我,证据确凿。今不除之,后必为患!”

说罢,不容雷闯搭话,葛修武踏着龟甲上的积水,以舟盾尖锐的冲角对准雷闯,猛撞过去。

雷闯看舟盾朝自己腹部撞来,为避其锋芒,拖着桨刀连退几步,待舟盾余势渐消,才忽然立定,以桨刀为支点,侧身避过舟盾的同时,飞起两脚自侧面向葛修武身体踹去。

葛修武见状,急忙收回舟盾,挡在身侧,只觉两股大力腿法先后踢在舟盾之上,直将葛修武踹的一个趔趄,半跪在地。

见葛修武占了下风,观战的葛老、阿巳甚至戚弘毅白震山等人,都上前半步,急欲出手相助。

然而此刻,葛修武竟挥出一只手,拦住众人,道:“我为玄武门除害,当亲力为之,任何人不得插手。”

葛修武明白,若是有人相帮,便是逼着弟子们选边站队,徒增内耗。

何况,自己向来不管玄武门事务,哥哥死后,玄武门群龙无首,自己虽是葛家后人,未必便能服众。

此战,便是自己的立威之战。

雷闯见葛修武竟不自量力要与自己单挑,心中暗喜。

自十年前葛洪身死之后,雷闯忙于揽权壮势,很少花时间练功,也从不贸然与人动手,武功方面难免生疏,原本与葛修武单打独斗并没有十足把握。

而这一脚,却让他的重拾信心,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对付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见占了便宜,雷闯脸上露出笑容,挑衅道:“小子,姜还是老的辣,当年在你父亲葛洪的舟盾之下,雷某尚能走上几招,就凭你,妄想胜我?简直异想天开。”

“少废话,打赢我再说。”葛修武站起身来,将舟盾护在身前,谨慎迎敌。

雷闯乘胜追击,舞起手中桨刀来,风声呼啸,转如飞轮,大力向葛修武挥砍而去。

葛修武见对方来势汹汹,不可力敌,只得又以舟盾阻挡。

刀劈盾挡,声震玄武背;

你来我往,雨打二人身。

雷闯身大力不亏,又兼有桨刀之利,在二人交战中始终略占上风。

可舟盾既为玄武门沿袭多年的神兵,自有妙用。

待葛修武挡了几记猛攻,终于找出空隙,拉动盾上机关,只听一声轰燃之音,藏于舟盾之中的石脂爆燃,驱动舟盾后螺桨飞转起来,其威力之大,将瓢泼的雨水也打成碎雾,阻挡了雷闯的视线。

雷闯虽对舟盾十分熟悉,一直防备螺桨,却不想葛修武竟用螺桨击水来阻挡视线,让雷闯防不胜防。

别看雷闯长的五大三粗,处事却极为谨慎,不想冒险前进,一边以袖掩面挡住被螺桨拍打激射而来的水滴,一边后退几步与葛修武拉开距离。

雷闯一脸不屑,挤出几个字来:“孩童伎俩!”

雷闯刚吐槽一句,不防葛修武早已手持舟盾冲将上来,舟盾底部扫过玄武背上的积水,突然变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舟盾上的冲角直指雷闯的下颌,欲将雷闯的脑袋捅个对穿。

此等古怪刁钻的出手角度,可谓防不胜防。

但雷闯毕竟是老江湖,焦急中只将上身后仰,便躲过了舟盾冲角的致命一击,可凸出的肚腹却避不过舟盾尾部旋转的螺桨,锋利的桨片将雷闯肚腹之上的衣服尽数搅碎,直达皮肉。

螺桨转透皮肉之时,葛修武立即停住舟盾,再次变向,将螺桨朝雷闯肚腹方向直推过去,欲借螺桨之力将雷闯开膛破肚。

生死攸关。

一般来说,寻常人后仰之时,觉得肚腹疼痛,下意识便要先直起身子查看情况,若真如此,雷闯必会被逼近螺桨破腹。

可雷闯并非常人,掌管玄武门多年,他对舟盾的了解并不比葛修武要少,于是借后仰之势空翻了一个跟头,竟然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葛修武看到那肥壮的身躯竟也能如此矫健,震惊之余,又感到有些滑稽。

雷闯稳住身形,肚腹上早已被螺桨刮擦得血肉模糊,血水在雨中流淌。

看着自己糜烂流血的腹部,雷闯先是愣怔了一阵,待雨水拍打须臾,却突然间抬起头来,眼中布满血丝,双手高举桨刀,如一头杀气腾腾的困兽亮出尖利的獠牙。

面对这样的雷闯,葛修武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正视对手,并用舟盾紧紧护住身体。

疼痛和鲜血刺激了雷闯,使他变得兴奋而且疯狂。

为了彻底发挥桨刀进攻的优势,雷闯完全放弃了防守,挥舞桨刀猛攻向葛修武。

大开大合的刀法,在近乎疯狂的雷闯手中被挥舞到了极致,仿佛连冰冷的雨幕都被斩开。

积攒了巨力和威势的桨刀劈砍下来,在葛修武的舟盾之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深深的刀痕。

如此下去,恐怕舟盾迟早会被雷闯的桨刀拆散。

葛修武心知舟盾不可久持,当今之计,只是防守是不够的,一定要尽快寻到破局之法。

想到这一点,葛修武竟主动变守为攻,在桨刀下一次挥砍到达之前,迅速靠近雷闯,并试图如法炮制,用螺桨近身攻击雷闯。

对于吃过亏的招数,雷闯早有防备。

他刚见葛修武有进攻的动作,竟抢先后退一步,用厚重的桨刀砍向葛修武用以攻击的螺桨。

铛铛铛铛铛铛铛……

桨刀与螺桨接触,发出一阵金属碰撞交击之声,在大雨中飞溅出星星点点耀眼的火花。

随着桨刀的深入,竟然将借石脂爆燃之力飞转的螺桨生生卡住,使之动弹不得。

葛修武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螺桨发出“吱扭吱扭”的无力呻吟,终于绷不住,竟“磅”的一声散了架,螺桨的桨叶四溅激射而出。

雷闯见舟盾之上最为凶猛强悍的螺桨已废,心生得意之情。

尽管他的桨刀也被磨的卷了刃,但桨刀三面开刃,卷了一面,反转刀柄之后,仍旧可发挥威力。

失了螺桨,葛修武已无进攻之力,雷闯抓住机会,开始新一轮的猛攻。

屋漏偏逢连夜雨,偏此刻舟盾的防护也至极限,雷闯的每一记重击,都能将舟盾生生削下一块。

数十记猛攻过后,葛修武的舟盾段段碎裂,竟只剩舟盾头部最坚硬的冲角还在手中。

见葛修武尽占下风,围观的人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但他执意不让别人帮手,坚持与雷闯单打独斗。

雷闯见大局已定,得意道:“二少爷,与我为敌,你可曾悔过?”

“不悔!”

葛修武朝地上啐了一口,面对凶悍的雷闯,毫不畏惧。

雷闯不再多话,挥舞桨刀猛冲几步,随即举刀高高跃起,借势猛劈向葛修武。

葛修武以手中仅存的舟盾冲角抵挡,怎奈那一记桨刀凝聚了雷闯的全身力气,一击便将葛修武击倒在玄武背上。

雷闯将庞大的身躯压在桨刀之上,压制着舟盾冲角,一点点靠近葛修武的脖颈。

葛修武用尽气力拼命反抗,无奈力不如人,眼看手中冲角已被压到胸膛之上,压迫肺腑,使葛修武喘不过气来,憋的满脸通红。

雷闯将桨刀微斜,靠近葛修武的脖子,一点点刺破了葛修武脖颈上的皮肤。

葛修武被雨水呛的猛咳起来,死亡的窒息感迫使他疯狂挣扎,另一只手也在玄武背上的积水中胡乱摸索着。

胜券在握,雷闯不禁有些得意忘形,在杀死葛修武之前,竟特意贴近葛修武的耳朵,告诉了他一个深藏心底的秘密:“其实,在你父亲葛洪去盟主堂赴约之前,我就知道他会死在那里。”

听到关于父亲葛洪的事,葛修武神情激动,怒目圆睁,瞪着雷闯,想说什么,却被桨刀压制之下的冲角挤压胸口,说不出半个字来。

随着雷闯施力的逐渐增加,桨刀的锋刃一寸寸割进葛修武的脖颈中,有颗颗血水渗出,立刻便融进雨水里,滴落在玄武背上。

死亡渐近,葛修武兀自挣扎摸索的左手却终于在积水之中找到了他想要拿到的东西。

一叶桨叶的残片。

葛修武握紧残片,丝毫不顾锋利的桨叶会将他的手心割破,用尽全身力气,将桨叶尖锐的部分对准雷闯的脖子,猛地刺了下去。

锋利无比的桨叶将雷闯的脖子捅了一个对穿,桨刀上的气力猛然失去。

抓住这片刻的空隙,葛修武急忙推开雷闯,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雷闯捂着脖子站起身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手指指向葛修武,眼中满是不甘。

挺了一阵,雷闯壮硕的身躯才轰然倒塌,血流满地,但很快又被雨水冲刷,留不下一点痕迹。

休息了好一阵子,葛修武才站起身来。

环顾四周之后,他又将冰冷而凶狠的目光对准了陈忘。

不,也许应该是叫他项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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