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般想着,也是这般看着。
这圣门充斥着未有的混沌,仿佛天地初开时所存在,可背后却是一片虚无,任何法则不存,大道不显。
风从门外的“无”中穿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鬓边散乱的发丝贴在脸上。
“哈……”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血沫,嘶哑得更厉害,
噗嗤——
冰冷的触感先于剧痛穿透胸膛,洛天羽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连带着呼吸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缓缓低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覆着暗紫色鳞片的利爪,尖锐的爪尖从他后背穿出,还滴着温热的血珠,
那血珠落在圣门石面上,瞬间被周遭的虚无吞噬得无影无踪。
“谁?”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里闯入一道裹在黑雾中的身影,
对方周身萦绕着与圣门虚无截然不同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黑暗,连面容都隐在雾里看不真切。
利爪猛地往回一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洛天羽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
胸口的血窟窿里涌出滚烫的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襟。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道黑影抬手结印,低沉晦涩的咒语在圣门内外响起,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低语。
将黑暗充斥的利爪刺入洛天羽的神海之中,那瞬间的剧痛远胜胸口的贯穿伤——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搅碎他的神魂,
连带着藏在神海最深处的黑暗本源,都被那利爪上的禁忌之力死死锁住。
洛天羽双目圆睁,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哼,
浑身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紧绷,指节抠进圣门的石缝里,硬生生掐出几道血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他共生的黑暗本源,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往外拖拽,
每扯动一分,他的神魂就像被撕裂一次,连维持意识都变得艰难。
黑影的咒语愈发急促,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凶,
利爪上的黑暗之力如同贪婪的藤蔓,死死缠绕住洛天羽的黑暗本源,猛地向外一扯!
“呃啊——!”
洛天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神海剧烈震荡,一口鲜血直直喷出,溅在黑影的黑雾上,瞬间被吞噬殆尽。
他看见一团浓郁的、泛着幽光的黑暗从自己眉心被扯出,那是他所吞噬的黑暗本源,
此刻却像离体的孤魂,在利爪的钳制下不住颤抖。
失去本源的瞬间,洛天羽浑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
连站立都做不到,重重跪倒在圣门之下,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神海的剧痛让他视线模糊。
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那团被夺走的黑暗本源,看着黑影将其按在圣门的混沌之上——那团本源触到混沌的刹那,
竟像是燃料遇到烈火,瞬间燃起幽紫色的火焰,将圣门的混沌烧得滋滋作响。
“你……究竟要做什么……”
洛天羽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神魂的撕裂感让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玻璃渣。
黑影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借着黑暗本源的力量,继续催动禁忌咒语,
圣门后的虚无开始沸腾,隐约有更恐怖的气息,正顺着本源燃烧的缝隙,一点点钻出来。
圣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虚无中渗出的恐怖气息像冰冷的毒蛇,缠上洛天羽的脚踝,要将他拖进那片永寂。
他看着混沌被烧出的缝隙里,隐约浮现出无数双泛着猩红的眼睛。
“你是……黑暗最后那尊禁忌之主。”
洛天羽咬碎了牙,嘴角溢出的血沫混着破碎的牙屑。
他用仅存的力气撑着圣门石面,膝盖在地上磨出两道血痕,硬生生从地上撑起半截身子。
失去黑暗本源后,神海之中的混沌本源沉寂,唯有荒魔本源接替身躯,
微弱却灼热的力量顺着血管游走,暂时压下了神海的剧痛。
他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细碎的光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黑影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动作,泛着寒光的侧脸从黑雾中露出一角,
另一只利爪猛地朝他挥来,带着能撕碎神魂的黑暗之力。
洛天羽却像是没看见那致命的攻击,借着这股冲劲,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前扑出。
胸口的血窟窿擦过地面,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瞳孔染上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再是周身皮肤浮现出暗金色的魔纹,
那纹路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将仅存的生机一同卷入狂暴的力量洪流。
洛天羽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形竟在瞬间拔高几分,
原本残破的身躯被荒魔之力强行撑住,指甲变得尖锐如刃,
周身萦绕起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罡风——这是燃烧神魂、透支一切的表现,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之路。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圣门周围的混沌都泛起涟漪。
黑暗之主挥来的利爪被他硬生生用手臂挡下,尖锐的鳞片划破他的皮肉,深可见骨,
可洛天羽却像感受不到疼痛,另一只手猛地抓住黑影的手腕,荒魔之力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对方体内,将黑雾搅得支离破碎。
“白痴……疯子……”
黑影显然没料到他会献祭自身化为荒魔,发出一声惊怒的嘶吼,试图抽回手臂,
可洛天羽的手掌却像铁钳般死死钳住,半点动弹不得。
洛天羽盯着黑暗之主被黑雾遮掩的脸,眼中只有毁灭的疯狂,
他猛地发力,将祂往圣门的混沌处拖拽,同时另一只手凝聚起所有荒魔之力,形成一柄漆黑的魔刃,狠狠刺向黑暗之主。
“噗嗤!”
魔刃穿透黑雾,精准刺入核心,洛天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内的禁忌之力瞬间紊乱。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周身黑雾剧烈翻涌,竟有消散的迹象。
可荒魔化的反噬也在此刻爆发,洛天羽的神海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开始出现崩解的迹象,皮肤下的魔纹逐渐黯淡。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将魔刃再往前送了几分。
直到整柄刃身都没入黑影体内,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荒魔之力引爆!
“同归于尽吧……禁忌之主!”
剧烈的爆炸在圣门处响起,黑色的能量冲击波将混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黑影的身躯在爆炸中四分五裂,残存的禁忌之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消散。
而洛天羽则像断线的木偶般向后倒去,荒魔化的力量彻底褪去,身体的崩解愈发严重,意识也在黑暗中快速沉沦。
爆炸的余波还在圣门周遭震荡,混沌翻涌着尚未平息,
那些飞溅的黑雾却突然在空中停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重新聚拢成团。
洛天羽倒在地上,涣散的视线里,
只见那团黑雾旋转着凝出人形——黑影的身躯竟在禁忌之力的支撑下重新拼接,
只是周身的黑雾稀薄了大半,胸口还残留着魔刃穿刺的空洞,泛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想同归于尽?想想就好。”
黑暗之主的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踉跄着迈出一步,每走一下,脚下的石面便被禁忌之力腐蚀出细小的黑洞。
“尽管吾只是本尊的一道分识,但碾死你这只蚂蚁还是能做到的。”
他走到洛天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几乎只剩一口气的对手,
残存的利爪上重新凝聚起暗紫色的力量,尖锐的尖端泛着冷光。
洛天羽想动,可身体早已在荒魔化的反噬中崩解大半,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利爪再次袭来。
这一次,利爪没有刺穿他的胸膛,而是狠狠钉进他的肩膀,
将他残破的身躯硬生生按在圣门冰冷的石面上——石屑嵌入他背后的伤口,
剧痛让他涣散的意识短暂回笼,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黑暗之主的爪尖上,瞬间被吞噬。
“你的反抗……不过是徒劳。”
黑暗之主缓缓俯身,黑雾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另一只手凝聚起禁忌之力,化作数道漆黑的尖刺,分别钉进洛天羽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圣门上。
尖刺穿透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洛天羽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却被钉得动弹不得。鲜血顺着尖刺的缝隙不断渗出,在圣门石面上汇成蜿蜒的溪流,又被周遭的混沌悄悄吸走。
他望着黑暗之主转身走向那团尚未熄灭的黑暗本源,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黯淡,
“这世人所谓的登天者,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这圣门连接的是神天禁地,是天地初开第一处古老战场,也就是你们神天之一的混沌神天。”
“吾曾多次杀入神天之中,却未有混沌神天的位置,直至吾派出多道分身混入神天,经过四个纪元的寻找,才知晓了这混沌神天之地。
那便是上古登天者所观望到的那片苍穹,以虚无神桥为载体,承载着这道天地圣门,
吾以黑暗所有生灵气运,与三十八方神天古界本源,最终凝聚出这第八道影源,胜了帝蕤半子。”
黑暗之主的指尖拂过那团跳动的黑暗本源,幽紫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腾起,映得他周身的黑雾都染上几分妖异的光。
他回头瞥了一眼被钉在圣门上的洛天羽,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嘲弄,仿佛在看一件无用的弃物。
“你以为自己是逆天的英雄?”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历经无数纪元的傲慢,
“不过是吾寻找混沌神天路上,一只恰好挡路的蝼蚁。
若不是你能引动圣门,你连被吾钉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手一挥,那团黑暗本源便如听话的傀儡,缓缓飘向圣门中央的混沌。
幽紫色火焰灼烧着混沌,发出滋滋的声响,圣门后的虚无也随之沸腾,隐约能看见虚无神桥的轮廓在其中沉浮。
“帝蕤总说‘天命不可违’,可他的帝界却被吾亲手打碎。”
黑暗之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掌控一切的狂傲,
他最后看了洛天羽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你就留在这里,待血流干之后,带着你的不甘与愤怒死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随着那团黑暗本源一同融入圣门的混沌之中。
只有冰冷的风从虚无中吹来,卷起地上的血沫,拍打着洛天羽被钉死的身躯。
圣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虚无神桥的轮廓愈发清晰,而洛天羽只能眼睁睁看着,
连一句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无边的绝望,在胸口的血窟窿里不断蔓延。
冰冷的风裹着虚无的气息,一次次灌进洛天羽胸口的血窟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冰,疼得他连意识都在打颤。
四肢被漆黑尖刺钉死的地方,早已没了知觉,只有温热的血还在顺着尖刺缓缓滴落,在圣门石面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又被混沌悄无声息地吸走——连他最后一点存在的痕迹,都在被这天地慢慢抹去。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望向圣门深处。
虚无正被灼烧出一道越来越大的裂缝,虚无神桥的轮廓在裂缝中若隐若现,
甚至能看见桥那头传来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光晕。
意识像被潮水般反复冲刷的沙岸,一点点崩塌、消散。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机在快速流逝,神海的撕裂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冰冷与麻木。
胸口的血窟窿不再流血,只剩下空洞的风穿过后背与前胸,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像在替他发出最后的不甘。
“对不起……”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几缕带着血沫的气息从嘴角溢出,瞬间被风吹散。
眼前的圣门、混沌、虚无神桥,都开始变得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暗沉的灰。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血池里挣扎的自己,那时眼里还燃着“逆天改命”的火,
可现在,那点火苗终于还是被命运的冷水彻底浇灭。
四肢的尖刺似乎失去了力量,他的身体微微下垂,头颅也无力地歪向一侧,
最后一点视线落在圣门之外——那里曾是人间,如今却要沦为虚无的养料。
没有不甘的嘶吼,没有愤怒的诅咒,只有一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从他胸腔里缓缓吐出,再没了下文。
洛天羽的眼睛彻底闭上,指尖最后一点温度也被虚无的寒风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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