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咱们说到,柴荣三征南唐,逼得李煜肉袒出降,一手将后周的疆域扩至长江北岸;可这位雄主志在幽云,北伐契丹刚收复三州,就被急病夺去性命,临终前将统一天下的遗愿托付给赵匡胤。彼时的赵匡胤,握着老领导的手含泪应下,转身却盯着汴梁皇宫里那把金灿灿的龙椅;而李煜则被押往北方,金陵城里“手提金缕鞋”的逍遥日子彻底成空。这一回,陈桥驿的黄沙将卷起改朝换代的风暴,汴梁的囚笼中则会流淌出字字泣血的词章。
先说赵匡胤这边,柴荣离世后,七岁的幼帝柴宗训继位,朝政由太后符氏与宰相范质打理。赵匡胤身为殿前都点检,手握后周最精锐的禁军,又在南征北战中攒下满朝威望,早有心腹石守信、高怀德等人暗中劝他“取而代之”。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盘算妥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显德七年(公元960年)正月,边境突然传来急报——契丹与北汉联军南下,兵锋直指镇州。符太后与范质慌了神,没辨明消息真假,就急命赵匡胤率领禁军北上御敌。这正是赵匡胤等了许久的机会,他当即点兵,带着石守信、赵普等心腹,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出了汴梁。
大军行至陈桥驿时,天色已晚,赵匡胤下令扎营休整。当晚,军营里就开始流传“主少国疑,点检当为天子”的流言,士兵们窃窃私语,越说越觉得“只有赵将军能保大周安稳”。赵普与石守信则趁机召集将领,在帐中商议“拥立赵匡胤为帝”,将领们本就对赵匡胤忠心耿耿,又怕幼帝掌权后自己失了兵权,纷纷举双手赞成。
次日清晨,赵匡胤“宿醉未醒”,刚走出帐外,就见数千士兵手持兵器,整齐地跪在营前,齐声高喊:“诸将无主,愿奉点检为天子!”没等赵匡胤反应过来,石守信就捧着一件早已准备好的黄袍,快步上前披在他身上。士兵们立刻山呼“万岁”,声浪震得陈桥驿的树枝都微微晃动。
赵匡胤故作惊愕,连连摆手:“你们这是陷我于不义!先帝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篡夺幼帝的江山?”赵普连忙上前劝道:“将军若不答应,士兵们恐生哗变,到时候不仅镇不住契丹,汴梁也要乱了!为了天下安稳,将军您就应了吧!”将领们也纷纷跪地恳请,赵匡胤“推辞”再三,才“无奈”点头:“罢了!既然诸位将士信任我,我便答应。但你们要立誓,进城后不得惊扰百姓、不得伤害幼帝与太后,否则定斩不饶!”士兵们齐声应诺,一场“黄袍加身”的大戏,就此落下帷幕。
随后,赵匡胤率领大军调转马头,浩浩荡荡返回汴梁。守城的将领本就是他的旧部,见他身披黄袍,立刻打开城门。范质、王溥等大臣得知消息,虽惊怒交加,却也无力回天,只能跪地称臣。赵匡胤进城后,遵守诺言,善待柴宗训与符太后,还下旨“不改国号,仍称宋”(史称北宋),自己则登基为帝,是为宋太祖。从陈桥兵变到登基称帝,不过短短五天,赵匡胤就兵不血刃地完成了改朝换代,把这场大戏演得跌宕起伏,既得了江山,又赚了“仁义”的名声。
而另一边的李煜,此时正被软禁在汴梁的“违命侯府”里。这座院落不大,院墙高耸,门口有士兵日夜看守,再也没有了金陵皇宫的雕梁画栋、曲径通幽。从前他身边有小周后陪伴、有宫女伺候,能在澄心堂里填词作画、在御花园里赏花饮酒;如今却只能对着四方小院,听着墙外的车马声发呆,连出门散步都要经人批准。
初春的一天,汴梁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棂上,勾起了李煜的乡愁。他坐在桌前,拿起笔,却再也写不出“花明月暗笼轻雾”的浪漫,只觉得满心都是悲苦。笔尖落下,纸上渐渐浮现出词句:“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写完后,他看着“天上人间”四个字,忍不住落下泪来——金陵的江山是“天上”,如今的囚笼是“人间”,这落差,比刀割还疼。
小周后见他日渐憔悴,常常陪着他流泪,却也无能为力。有时两人坐在院里,看着夕阳西下,李煜会突然说起从前在金陵的日子:“还记得那年中秋,咱们在柔仪殿赏月亮,你穿着红裙,给我弹《霓裳羽衣曲》……”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哽咽打断。小周后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慰,却也知道,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更让李煜痛苦的是,赵匡胤虽没杀他,却总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写的每一首词,都会被人抄送给赵匡胤;他与小周后的对话,也会被人暗中记录。有一次,他写下“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赵匡胤看到后,冷笑着说:“李煜还在想他的故国,看来这‘违命侯’的位子,他坐得不踏实啊!”这话传到李煜耳中,他吓得再也不敢轻易写“故国”二字,只能把更多的悲苦藏在“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的词句里。
一边是赵匡胤登基后整顿朝政、准备统一南方,开启北宋的新局;一边是李煜在囚笼里以泪洗面、用词句祭奠逝去的南唐。这五代十国的乱世,随着赵匡胤的称帝,渐渐露出了终结的曙光;而李煜的悲情人生,却在汴梁的囚笼中,才刚刚开始书写最血泪的篇章。
赵匡胤会如何巩固帝位,又将如何平定南方的吴越、后蜀等政权?李煜的囚笼生活,还会遭遇怎样的磨难?小周后的命运,又将与李煜紧紧捆绑着走向何方?这所有的故事,都藏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一、陈桥演武:赵匡胤饰忠勇掩野心,黄袍加身顺\"天命\"
后周显德六年(公元959年),世宗柴荣病逝,七岁的柴宗训登基为帝,符太后垂帘听政。紫宸殿的龙椅上,小皇帝攥着太后的手,眼神怯生生地看着阶下的文武百官;符太后虽强撑着镇定,可面对满朝手握兵权的武将,指尖还是忍不住发颤——这孤儿寡母的朝堂,早已成了暗流涌动的戏台,而赵匡胤,正是这场戏的主角。
彼时的赵匡胤,已是殿前都点检,手握后周最精锐的禁军,南征南唐、北伐契丹的战功让他威望无双,石守信、高怀德等将领更是他的铁杆心腹。可他偏要演一出\"忠臣戏\":每天退朝后,都在自家府里唉声叹气,对着谋士赵普、弟弟赵匡义抱怨:\"先帝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他走了,留下孤儿寡母治理天下,我老赵手握兵权,总怕有人说闲话。再说,这乱世之中,我怎能忍心夺幼主的江山?\"
赵普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强憋笑意——他跟着赵匡胤多年,哪能看不出自家主公的心思?嘴上却配合着劝:\"将军忠义,天下人都看在眼里。只是如今朝局不稳,您若不掌好兵权,万一有人趁机作乱,才是对不起先帝。\"赵匡胤闻言,故作沉思地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场\"忠臣戏\"演到显德七年(公元960年)正月初一,终于迎来了关键转折。新春朝贺刚结束,边境就传来急报:契丹联合北汉,率领十万大军南下,已逼近镇州!
紫宸殿里瞬间乱作一团。符太后抱着小皇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颤声问大臣:\"这...这可如何是好?契丹兵势汹汹,谁能替朝廷退敌啊?\"宰相范质、王溥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文臣,哪懂领兵打仗?慌乱间,范质突然想起了赵匡胤,一拍大腿:\"陛下!赵将军忠勇无双,又精通兵法,此前南征北战从无败绩,定能退敌!不如把兵权交给赵将军,让他率领禁军北上!\"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毕竟在他们眼里,赵匡胤是\"忠臣\"的代名词。符太后别无他法,只能点头同意。
当传旨太监找到赵匡胤时,他正\"恰巧\"在军营巡查。听完旨意,赵匡胤立刻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禁军是朝廷的根本,我怎能独自掌控?再说,我不过是个武将,领兵退敌尚可,掌全军兵权,恐难服众啊!\"
可传旨太监、范质派来的亲信轮番劝说,甚至有人直接把兵符塞进他手里:\"赵将军,这是太后与陛下的旨意,您若推辞,就是抗旨不遵!\"赵匡胤\"推辞\"再三,才\"勉为其难\"地接过兵符,翻身上马,还不忘回头叮嘱:\"诸位放心,我定不负太后与陛下所托,退了契丹就回朝交差!\"身后的赵普、赵匡义看着他的背影,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好戏,才刚开场。
正月初三,赵匡胤率领大军出汴梁,行至陈桥驿时,天色已晚。他下令扎营休整,却暗中给赵匡义、赵普使了个眼色。兄弟二人立刻心领神会,开始在军营里\"搞事情\"。
赵匡义拉着几个将领,在篝火旁喝酒,故意叹气:\"咱们跟着赵将军出生入死,打南唐、抗契丹,立下多少功劳?可如今小皇帝年幼,太后又是女流之辈,就算咱们退了契丹,谁还记得咱们的功劳?说不定连赏钱都拿不到!\"
一个姓张的将领立刻附和:\"将军说得对!小皇帝不懂事,咱们拼死拼活图啥?不如立赵将军为帝!赵将军仁厚,肯定不会亏待咱们,到时候咱们不仅有赏钱,还能封官!\"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情绪——他们本就对幼主当政不满,又怕战后被亏待,纷纷围过来喊:\"对!立赵将军为帝!咱们跟着赵将军,才有肉吃,才有好日子过!\"
流言像风一样在军营里传开,到了半夜,几乎所有士兵都知道了\"要立赵将军为帝\"的事。而赵匡胤呢?他躲在自己的营帐里,假装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案上\"昏睡不醒\",对帐外的动静\"一无所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数千士兵手持兵器,整齐地跪在赵匡胤的营帐外,齐声高喊:\"诸将无主,愿奉点检为天子!\"喊声震得营帐的布帘都在晃动。赵匡胤\"迷迷糊糊\"地被吵醒,刚掀开帐帘,石守信就捧着一件明黄色的黄袍冲了上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身上。
赵匡胤立刻摆出\"惊慌失措\"的模样,伸手去扯黄袍,连连\"挣扎\":\"这使不得!这使不得!先帝待我恩重如山,我若称帝,就是不忠不义之徒,会被天下人唾骂的!\"
赵普赶紧上前,对着赵匡胤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将军,这不是您的意愿,是天意!是全军将士的心意!您若不答应,士兵们恐生哗变,到时候不仅契丹退不了,汴梁也要乱了!为了天下安稳,为了黎民百姓,您就别推辞了!\"
将领们也纷纷跪地,齐声恳请:\"请将军登基为帝!\"赵匡胤\"犹豫\"了半天,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士兵,又\"叹了口气\",做出\"无奈\"的样子:\"罢了罢了!既然是天命如此,又有诸位将士的心意,我若再推辞,就是负了上天,负了大家。只是你们要立誓,进城后不得惊扰百姓,不得伤害幼帝与太后,不得劫掠府库,否则定斩不饶!\"
士兵们齐声应诺,山呼\"万岁\"。一场\"被迫上位\"的戏码,就此圆满落幕——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陈桥兵变\"。赵匡胤用精湛的演技,把\"篡权\"包装成\"天命所归\",既得了江山,又保全了\"忠义\"的名声,堪称五代乱世里最成功的\"演技大赏\"。
二、汴梁囚居:李煜叹高墙锁壮志,后主悲词惹帝疑
公元958年,李煜被押解至汴梁,宋太祖赵匡胤虽未取他性命,却封了个极具羞辱意味的爵位——“违命侯”。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你是个不听话的亡国之君,如今的一切都是大宋恩赐的。
他的居所远非金陵皇宫可比,只是汴梁城内一处偏僻的小院。院墙高达丈余,墙头插着锋利的铁棘,门口有禁军日夜值守,连院外的街道都被严密监视。往日里,他是南唐的国主,能在澄心堂与文人论词,能在御花园与小周后赏月,连出行都有百官随行;如今,他连跨出小院一步都要经人批准。
有一次,汴梁下了场难得的春雨,院里的几株海棠开了花。李煜看着满园春色,想出门到街上看看,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守卫拦住。那守卫面无表情,语气冰冷:“侯爷,陛下有令,您不得随意出府,还是老实待着吧!”
李煜的手僵在半空,目光越过守卫的肩膀,望向高墙外的天空——那天空被院墙切割得方方正正,连一只飞鸟都难得见到。他缓缓收回目光,对着空荡荡的街道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悲凉:“这笼子,比南唐的皇宫憋屈多了。皇宫再大,终究是自家的天地;这里虽小,却连呼吸都不自由。”说完,他转身回院,背影在春雨里显得格外单薄。
小周后也被一同押至汴梁,陪在李煜身边。昔日的她,是南唐后宫里最受宠的皇后,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玉首饰,连梳妆都有宫女伺候;如今,她褪去了华服,穿着粗布衣裙,每天要亲手洗衣、做饭,还要时刻担心李煜的安危。
有天晚上,两人坐在灯下,看着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相对无言。李煜握着小周后的手,她的指尖因常年劳作变得粗糙,再也没了往日的细腻。李煜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声音哽咽:“爱妃,是我没用,没能守住南唐,还连累你跟着我受苦。若当初我听潘佑、陈乔的劝,或许……或许咱们还在金陵过着安稳日子。”
小周后强忍着眼泪,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陛下别这么说。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只要能和陛下在一起,就算住小院、吃粗茶淡饭,也比分开好。”可她心里清楚,这种“在一起”的日子有多难熬——没有自由,没有尊严,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听去打小报告。有好几次,她夜里梦到在金陵柔仪殿赏月亮,醒来却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窗外的守卫,眼泪湿了半边枕巾。
更让李煜煎熬的,是赵匡胤时不时的“慰问”。这位大宋皇帝似乎很“欣赏”他的才华,时常派人把他召进皇宫,或是亲自来小院“探望”,实则是为了监视他的动向,试探他的心思。
有一次,赵匡胤拿着李煜刚写的《虞美人》词稿,坐在小院的石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李煜啊,”赵匡胤指着词里“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这词写得不错,情真意切。只是朕好奇,这‘故国不堪回首’,是在怀念你那南唐的江山吧?”
李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陛下明鉴!臣……臣只是见景生情,随便写写,绝没有怀念故国的意思!臣如今是大宋的臣子,心里只有陛下,绝不敢有半分异心!”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赵匡胤的猜忌比刀剑更可怕,一句话说错,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赵匡胤看着他惶恐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朕就是欣赏你的才华,跟你开个玩笑。你的词写得好,以后有新作,记得给朕看看。”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眼底藏着的深深猜忌,像寒潭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待赵匡胤走后,李煜瘫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劲来。小周后扶着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陛下,以后别再写这些词了,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李煜望着桌上的词稿,苦笑着点头——他知道,从今往后,连抒发悲苦都成了奢望,这囚笼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熬。
三、赵普献谋:杯酒释兵权安社稷,半部论语定朝纲
赵匡胤黄袍加身,登基为宋太祖后,汴梁皇宫的龙椅还没坐热,就陷入了深深的焦虑。这天退朝后,他没回后宫,反而径直去了宰相赵普的府邸,一进门就拉着赵普的手叹气:“老兄弟,这天下好不容易从后周手里接过来,可我晚上总睡不着觉,闭上眼睛就怕有人学我当年的样子,也搞一出‘黄袍加身’,抢了我的皇位。”
赵普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慢悠悠地给赵匡胤倒了杯热茶,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陛下的忧虑,臣早就想到了。五代十国乱了几十年,说到底就是因为兵权分散,武将太强、君主太弱。要想睡得安稳,其实很简单——把兵权从将领手里收回来,集中到陛下手里,让天下兵权尽归朝廷,自然就没人能威胁到您的皇位了。”
赵匡胤皱着眉:“可石守信、高怀德这些人,都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老部下,当年陈桥兵变要是没有他们,我也坐不上这龙椅。直接收他们的兵权,会不会寒了兄弟们的心?”
“陛下放心,”赵普放下茶杯,眼神笃定,“不用硬来,咱们可以用‘软办法’。既能收回兵权,又能保全他们的体面,还能让他们感念陛下的恩义。”说着,他凑到赵匡胤耳边,低声说了一计,赵匡胤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忍不住拍了拍赵普的肩膀:“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
几天后,赵匡胤在皇宫里摆下宴席,召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等禁军高级将领入宫赴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正喝得热闹,赵匡胤突然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石守信最是直率,见状立刻放下酒杯,起身问道:“陛下今日为何叹气?莫非是朝政有烦心事?臣等愿为陛下分忧!”
赵匡胤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你们以为当皇帝是件容易事?还不如当年在军营里当将军自在。如今我每天睁眼闭眼,都在担心皇位坐不稳——这龙椅谁不惦记?就算你们对我忠心耿耿,可万一你们的部下也想富贵,把黄袍披在你们身上,到时候你们是从还是不从?”
这话一出,宴席上瞬间安静下来。石守信、高怀德等人脸色骤变,吓得手里的酒杯“哐当”掉在地上,连忙齐刷刷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臣等绝无二心!当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如今陛下登基,臣等只想好好辅佐陛下,绝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求陛下明察!”
赵匡胤连忙起身,伸手去扶他们,脸上却依旧带着“为难”:“我知道你们忠心,可我也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不是不信你们,是怕这乱世的风气,再让兄弟们陷入两难境地啊!”
就在这时,赵普适时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对着石守信等人躬身行礼,语气温和却字字诛心:“将军们,陛下这是为你们着想啊!你们跟着陛下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如今也该享享清福了。不如主动交出兵权,陛下会赐给你们良田美宅、金银珠宝,还能跟皇家结为亲家——你们的女儿嫁给皇子,儿子娶公主,从此君臣相得,世代富贵,不比手握兵权、天天担惊受怕强?”
石守信等人何等精明,一听就明白——这哪里是“建议”,分明是皇帝在敲打他们,若不交出兵权,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再次跪倒在地,齐声说道:“臣等愿交出兵权,回家养老,绝不给陛下添麻烦!”
赵匡胤见目的达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让人扶起他们,又亲自给他们倒酒:“好兄弟!朕就知道你们深明大义!放心,朕绝不会亏待你们!”
第二天,石守信、高怀德等人就纷纷上书,以“年老体弱”为由,请求辞去禁军将领的职务。赵匡胤当即准奏,免去了他们的军职,改封他们为节度使,赐给他们大量田宅、钱财,还真的将几位公主许配给了他们的儿子——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杯酒释兵权”。
兵权收回后,赵匡胤又在赵普的建议下,改革军事制度:把禁军分为殿前司、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三部分,分别由不同的将领统领,将领只负责带兵训练,调兵权归枢密院,指挥权归皇帝临时任命的将帅,形成“三权分立”的格局,从根本上杜绝了武将专权的可能。
与此同时,赵普还提出“重文轻武”的治国理念,主张用儒家思想治理天下。有大臣不服,质疑他:“宰相只靠一部《论语》,就能治理好天下吗?”赵普坦然回应:“臣平生所知,确实不出《论语》这部书。昔年用半部《论语》辅佐太祖定天下,如今用半部《论语》辅佐陛下治天下,足够了。”
这话传到赵匡胤耳中,他不仅没有不满,反而对赵普更加信任——正是靠着赵普这“半部论语治天下”的理念,宋朝渐渐扭转了五代以来“武人乱政”的局面,开启了重文治、兴教化的时代,为日后的“宋初盛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而赵普的“治国锦囊”,也随着“杯酒释兵权”与“半部论语”的传奇,流传千古。
四、太原悲歌:刘继元抱契丹苟延,宋太祖征北汉定北方
北宋建立后,赵匡胤陆续平定了南唐、后蜀、南汉等割据政权,唯独北方的北汉,成了大宋统一之路上最后一块难啃的骨头。这北汉背靠契丹,占据太原要地,虽国力弱小,却仗着契丹的庇护,屡次与北宋作对,成了赵匡胤的一块心病。
北汉皇帝刘继元,本就不是有雄才大略的君主,登基后更是把“抱契丹大腿”当成了唯一的生存之道。他每年都要给契丹送去大量金银、绢帛,甚至把北汉的特产煤炭、铁矿都打包献给契丹皇帝,还卑微地自称“侄皇帝”,一口一个“契丹大哥”地讨好。每次北宋军队逼近边境,刘继元第一反应不是整军备战,而是派使者快马加鞭去契丹求援:“契丹大哥,北宋又来打我了,您可不能不管我啊!没了北汉,北宋下一步就该打您了!”
契丹人收了好处,也不能完全不管,偶尔会派几千骑兵南下“支援”,但从来都是“意思意思”——他们知道北汉是块烫手山芋,既不想让北宋轻易吞并北汉、威胁自己的南部边境,也不想为了北汉和北宋死磕,损耗自己的兵力。每次契丹援军到了太原附近,看到北宋军队势大,就远远地扎营,偶尔和宋军小打小闹几场,等拿到刘继元再送来的“辛苦费”,就找个理由撤兵,把烂摊子又丢给了北汉。
显德九年(公元960年)秋,赵匡胤在平定南方后,终于腾出手来,决定亲征北汉,拔掉这颗钉子。他率领十万宋军,分三路北上,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打到了太原城下,把太原城围得水泄不通——东门被宋军的攻城塔堵住,西门架起了投石机,南门和北门则被骑兵层层封锁,连一只鸟都难飞出城去。
刘继元站在太原城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宋军,旌旗招展,铠甲耀眼,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不断砸在城墙上,发出“轰隆”的巨响,城墙都在微微震颤。他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了血色,腿肚子直打哆嗦,声音带着颤抖问身边的大臣:“这...这可怎么守?宋军这么多,契丹援军又迟迟不到,太原城怕是撑不住了!”
有个胆小的大臣早就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出主意:“陛下,咱们不如学南唐的李煜,派人去跟赵匡胤求和吧!只要咱们愿意称臣纳贡,赵匡胤说不定会放咱们一马!”
“求和?”刘继元气得直拍城墙,手指着那大臣的鼻子怒斥,“你没看到李煜的下场吗?他投降后被押到汴梁,封了个‘违命侯’,跟囚徒一样!我刘继元就算死,也不能像他那样窝囊!给我死守!谁敢再提求和,斩立决!”
大臣们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去组织防守。北汉的士兵虽然知道大势已去,但在刘继元的严令下,也只能拼死抵抗——有个叫王超的将领,在城头指挥士兵射箭,身上中了数箭,鲜血浸透了铠甲,却依旧拄着长枪站在城头,对着士兵们高喊:“太原城在,我们在!就算战死,也不能让宋军轻易进城!”
可北汉国力实在太弱,多年来依赖契丹,军队战斗力本就不如宋军,加上粮草短缺,士兵们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力气长久抵抗?宋军则士气如虹,赵匡胤亲自在城下督战,还下了悬赏令:“谁能第一个登上太原城头,赏钱千贯,封指挥使!”
宋军士兵们像潮水般冲向城墙,有的扛着云梯往上爬,有的用撞木撞击城门,还有的对着城头射箭,压制北汉守军。太原城的城墙渐渐出现了裂缝,北门的城门被撞木撞得摇摇欲坠,北汉士兵死伤惨重,再也撑不住了。
契丹援军的消息迟迟不到,城里的粮草也见了底,甚至有士兵开始偷偷投降。刘继元站在皇宫里,听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有勇气自杀,只能换上素衣,打开城门,带着满朝文武,跪在赵匡胤的马前投降。
见到赵匡胤时,刘继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哽咽:“陛下,臣也是被逼无奈啊!北汉国力弱小,若不依附契丹,早就被灭了。臣知道抵抗大宋是错的,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
赵匡胤勒住马,看着跪在地上的刘继元,哈哈大笑:“朕亲征北汉,是为了天下一统,不是为了杀戮。你既然主动投降,朕就不会为难你。起来吧,跟着朕回汴梁,朕会给你一个闲职,保你衣食无忧。”
随着刘继元的投降,存在了二十九年的北汉正式灭亡,北宋终于统一了中原地区。赵匡胤骑着马进入太原城,看着城中归附的百姓,又望向北方契丹的方向,眼神坚定——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完成柴荣的遗愿,收复幽云十六州,让大宋的旗帜,插遍整个中原大地。
五、血泪终章:小周后宫闱受辱,李后主七夕饮鸩
太平兴国三年(公元978年),宋太祖赵匡胤驾崩,其弟赵光义即位,是为宋太宗。这位新皇帝登基后,没把心思放在朝政上,反而先盯上了软禁在汴梁的小周后——早在南唐灭亡时,他就曾见过小周后一面,那倾城之貌,多年来一直让他念念不忘。如今大权在握,他终于有了“得偿所愿”的机会。
这年深秋,汴梁城飘起了冷雨。宫里突然传来旨意,说皇后曹氏邀小周后入宫“叙话”,共赏宫中菊花。小周后心里犯嘀咕——从前太祖在位时,皇室从未主动召她入宫,如今新帝刚登基就有此举动,绝非“叙话”那么简单。可她是阶下囚,哪敢违抗皇命?只能强装镇定,跟着传旨太监入宫。
李煜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莫名发慌,只能在院里来回踱步,从清晨等到日暮,又从日暮等到深夜,始终不见小周后回来。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直到某天傍晚,小周后才被太监送回小院。她刚走进门,就一头扑进李煜怀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剧烈颤抖。往日里梳理得整齐的发髻散乱了,华服上沾着污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屈辱与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李煜紧紧抱着她,心如刀绞,声音哽咽:“爱妃,这半个月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小周后只是拼命摇头,哭得更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不敢说,也不能说——那半个月里,赵光义根本没让她见皇后,而是将她强行留在偏殿,百般羞辱;更过分的是,赵光义还找来宫廷画师,让画师当场描绘他与小周后的场景,将这屈辱的画面定格成画(即后世传闻的《熙陵幸小周后图》)。这等羞耻之事,她怎有颜面对李煜言说?
没过多久,坊间就传出了流言。有宫人偷偷将宫里的事告诉了李煜的旧部,旧部又辗转把消息传给了李煜。当李煜得知赵光义强留小周后、还命人作画的真相时,他浑身冰凉,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冲出去理论的勇气都没有——他是亡国之君,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又怎能护住心爱的人?
悲愤与无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回到书房,拿起笔,借着昏黄的烛火,将满心的痛苦倾泻在纸上。笔尖落下,字字泣血:“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写完后,他看着“天上人间”四个字,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从前在南唐的日子是“天上”,如今的屈辱与痛苦是“人间”,这道鸿沟,永远也跨不过去了。
这首《浪淘沙》很快就被人传到了宫里。赵光义看到词稿,又听闻李煜近日常与旧部私下会面,顿时勃然大怒,将词稿狠狠摔在地上:“李煜这贼子,都成了阶下囚,还敢写词抒发怨怼,分明是贼心不死,还在怀念南唐!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
这年七夕,恰逢李煜四十二岁生日。赵光义特意派人送来一壶“寿酒”,说是“祝违命侯福寿绵长”。李煜看着那壶酒,心里早已明白——赵光义这是要他死。他没有犹豫,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周后见状,冲过来想打翻酒杯,却被李煜拦住。他看着小周后,露出一抹凄凉的笑:“爱妃,别拦我。这屈辱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能死在今日,也算遂了我的心愿。”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毒酒入喉,很快就发作起来,腹中绞痛如刀割,浑身抽搐不止。小周后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李煜躺在她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目光却望向窗外的天空——那轮明月,像极了当年在金陵柔仪殿赏过的月亮。他张了张嘴,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歪了过去,再也没了气息。曾经的南唐后主,那个写下无数千古名句的词人,最终在绝望与屈辱中,结束了自己悲苦的一生。
赵匡胤当年的“黄袍加身”,兵不血刃地开启了大宋王朝;李煜的“囚徒血泪”,则为混乱的五代十国画上了悲壮的句号。可这天下,并未就此太平——北方的契丹占据幽云十六州,铁骑时常南下;西北的党项部落逐渐崛起,隐隐有割据之势。宋朝刚结束中原的战乱,又将面临异族的威胁。赵普当年“半部论语治天下”的方略,能否让大宋长治久安?赵光义又会如何应对边境的危机?这大宋王朝的未来,还藏着无数未知的变数。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卷大宋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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