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宗庞大的飞舟舰队在铅灰色的云层中缓缓穿行。
舰体上遍布着魔气侵蚀的焦痕与法术轰击的裂口,灵光黯淡,航速迟缓。
甲板上,伤员的呻吟与压抑的哭泣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药味与劫后余生的疲惫。
这批伤员,是回往神霄宗养伤的。
战争,特别是与魔族的战争,哪儿没有伤亡?
但人类终究不是无情无义的魔族,受伤严重的宗门之人,终究是需要遣返回宗门静养的。
白斩月独坐于飞舟深处一间狭小的舱室内。
清冷的月光透过狭小的舷窗,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背脊挺直,依旧保持着长老的仪态,但那双曾经如孤月般清冷的眼眸。
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茫然与痛楚。
头疼。
撕裂般的疼。
自丹室被救回,她的记忆便混乱不堪。
酒歌师姐的叙述,陈师兄的补充,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恐怖的轮廓。
她被丹室阵灵侵蚀,化为丹奴,亲手……杀了流云?
不!不可能!
每次这个念头升起,都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灵魂深处!
随之而来的便是更加剧烈的头痛与眩晕!
她下意识地抗拒这个“事实”,仿佛只要不去想,那可怕的画面就不会成真。
可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血色的、带着冰冷魔纹的片段,却在不断闪现。
提醒着她那段被强行抹去、却又真实存在的黑暗过往。
她甚至……记不清流云最后的样子了。
只记得他小时候倔强练剑的模样,记得他突破时欣喜的笑容……
可那倒在血泊中、胸口被洞穿的冰冷身影……
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呃……”白斩月痛苦地捂住额头。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坐不稳。
她不得不闭上眼,深深吸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混乱的思绪。
右手下意识地握紧。
掌心传来温润而坚硬的触感。
是那枚丹药。
万载空青丹。
酒歌师姐将它交给她时,神情复杂而沉重。
“这是流云……拼死护住的……”
丹药通体浑圆,散发着温和磅礴的生命精元,表面铭刻着玄奥的天然丹纹,触手温润如玉。
可此刻,这温润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掌心刺痛!
这是流云用命换来的……
可它有什么用?给谁用?
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记得这丹药很重要,非常重要!
可具体为何重要……记忆如同被搅浑的泥潭,混沌一片。
她紧紧攥着丹药,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捧着无法承受的罪证。
指缝间,丹药温润的光泽微微闪烁,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颈部白色的玉符吊坠,正在闪烁着点点微光。
似乎在安慰着她,让她不要如此伤心。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瞬间打破了舱室内的死寂!
“白长老!白长老!不好了!”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弟子带着哭腔、充满惊惶的嘶喊:“快!快出来!你们神霄峰……演武堂一脉!
有弟子重伤濒危了!快不行了!”
“神霄峰演武堂……弟子……重伤濒危?”
白斩月猛地睁开眼!
“重伤濒危”四个字,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她混乱的识海!
瞬间穿透了所有眩晕与茫然!
演武堂!她的道场!她的弟子!
是谁?!
流云已经不在了……还有谁?
还是……新入门的小弟子?!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慌与急切,瞬间淹没了她!
头痛、眩晕、记忆的混乱……
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弟子!
她的孩子!需要她!
“在哪里?!”白斩月霍然起身!
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身体踉跄了一下,但她死死扶住舱壁,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在甲板!医疗区!快不行了!!”门外的声音带着急切。
白斩月不再犹豫!
她甚至顾不上整理仪容,一把拉开舱门!
门外,一个浑身沾染血迹的年轻弟子,正急切地看着她。
她一步踏出舱室,身影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无视了走廊中惊愕的目光,朝着甲板医疗区疾冲而去!
手中,那枚万载空青丹被攥得更紧,温润的丹体几乎要嵌入她的掌心。
是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心,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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