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温润的灵玉,掌心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仿佛握住了一颗活物的心脏。
这悸动并非来自玉石本身,而是源自我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混沌钥匙。
它在共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像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
几乎是瞬间,识海中那片浩瀚的星图自行点亮,无数星辰流转,最终汇聚成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光线,直指一个方向。
我眼皮微抬,顺着那道感应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山谷中央,那个被众修环绕的男人——赵乱。
星图标注出的第二块灵玉,正在他掌中。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握着的是何等宝物,只当是寻常的天材地宝,正用最愚蠢、最粗暴的方式试图降服它。
他体内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一次又一次地轰击着玉身,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节律未到,强行取之必遭反噬。”一个冷漠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那是我对自己,也是对赵乱的评判。
果然,在他的狂轰滥炸之下,那块灵玉表面的光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但其内蕴的能量却愈发狂暴。
我敏锐地察觉到,整个灵玉大阵的气息都在改变。
山谷中平地刮起一阵阴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吹得人衣袂狂舞,心神不宁。
更让我瞳孔一缩的是,悬浮于九个基座上方的九道玉龙虚影,它们原本清澈如琉璃的眼瞳,竟在此刻齐刷刷地转向了深不见底的漆黑。
那不是能量凝聚的黑色,而是一种充满了死寂与怨毒的黑,仿佛九个通往幽冥的深渊,正冷冷地注视着阵中每一个生灵。
赵乱和他身边的修士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攻势不由得一缓。
然而,贪婪早已蒙蔽了他们的理智,短暂的迟疑后,更加猛烈的攻击再次落下。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最冷静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混沌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独特的“节律”——那是阵法、地脉与灵玉三者之间相互呼应的脉动。
赵乱的行为正在打乱这个节律,就像在一个精密运转的钟表里胡乱拨动齿轮,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阵轻笑声如银铃般响起,打破了山谷中紧张压抑的气氛。
我侧目望去,只见明璃身形一动,如一抹流火般掠出。
她手中那条赤红色的长绫迎风而展,瞬间化作漫天火蝶,翩跹起舞。
她的舞姿极尽曼妙,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带着致命的魅惑。
火光映红了整个山谷,也映红了那些修士贪婪而迷茫的脸。
她没有直接闯入战圈,而是巧妙地贴着赵乱等人组成的战阵边缘游走,娇媚的笑声不断传来:“诸位道友,这玉石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看我?”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好几名心志不坚的修士瞬间眼神涣散,攻击的节奏顿时乱了套,原本还算稳固的阵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我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的灵力不再沉寂,而是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开始运转——“三焦锁火诀”。
这并非什么强大的攻击法门,而是一种极其精密的调理秘术,能将自身的精气神调整到与天地万物同频共振的微妙状态。
我将那枚盛放着玄冥神针的针匣托在掌心,以它为引,将我体内调整到完美的“节律”通过脚底,无声无息地投射到脚下的大地之中。
这股节律仿佛一股清泉,顺着错综复杂的地脉网络,精准地流向了灵玉大阵的核心。
它没有引起任何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是像一把钥匙,轻轻拨动了那把早已存在的锁。
嗡——
一声轻颤,几乎微不可闻。
在赵乱和他那些猪队友还在为明璃的舞姿和突然加剧的阴风而心神不宁时,他掌中那块被死死护住的第二块灵玉,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竟应和着我投射出的节律,猛地一颤。
赵乱只觉得掌心一麻,一股巧劲传来,那块灵玉竟自动挣脱了他的掌控,化作一道流光,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我摊开的手中。
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第二块灵玉到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直到灵玉入手,众人才如梦初醒。
“是你!”赵乱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
而另一边,林娇的反应比他更为激烈。
她看到明璃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又见我轻而易举地夺走宝物,那张俏丽的面容因嫉妒而扭曲,厉声尖叫起来:“贱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引群修,不知羞耻!”
话音未落,她身上寒气大盛,竟联合了身边三名同样对明璃心怀妒意的女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四人脚下亮起一个冰蓝色的阵图,四股阴寒的能量瞬间合而为一,凝聚成数十柄锋利无比的冰刃。
“锁颜阵!削了她那张狐媚脸!”林娇的声音怨毒无比。
那数十柄冰刃发出一阵尖锐的呼啸,铺天盖地地射向正在收回赤绫的明璃。
这一击又快又狠,显然是蓄谋已久。
“明璃姐姐小心!”小蝶急得惊呼出声,想也不想就挡在前面,却被那阵法外溢的寒气一震,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明璃脸色一变,但刚应付完众修,旧力已去,新力未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竟也有些捉襟见肘。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加酷烈、更加纯粹的寒气猛然爆发。
是明霜!
她一直站在明璃身后,此刻见姐姐遇险,不顾一切地催动了体内尚未痊愈的本源寒气。
“咔嚓——”
漫天冰刃在距离明璃不足三尺的地方,尽数碎裂成冰晶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下。
但明霜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她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身形一晃,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旧伤复发,伤上加伤。
我刚刚取下基座上的第三块灵玉,看到这一幕,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冰冷。
我甚至没有去看林娇,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只是在取下第三块灵玉的瞬间,心念一动,一直悬浮在我身侧的玄冥针匣悄然打开一道缝隙。
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的玄冥针,无声无息地飞出,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便精准地没入了林娇的喉间。
“玄冥第三针,封言!”
林娇正要再次开口辱骂,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声带。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喉间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终汇集于她的识海。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
她痛苦地捂住喉咙,眼耳口鼻中,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细血,整个人看上去诡异而恐怖。
直到这时,我才缓步上前,无视她惊恐怨毒的眼神,将刚刚取出的第三根玄冥针的针尖,轻轻抵在了她的眉心。
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再碰她一根头发,下一次,我不只是让你变成哑巴。”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身上,那谁也没想到,我竟敢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用如此诡异狠辣的手段直接伤人。
赵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指着我,色厉内荏地怒吼道:“你……你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收回神针,甚至懒得再看林娇一眼,冷笑着瞥向他:“她先动手围攻,我不过是还礼而已。怎么,只许你们杀人,不许我自卫?”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那干净利落的手段,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具威慑力。
震慑住了宵小,我不再浪费时间。
转身回到阵法中央,按照混沌钥匙指引的节律,继续取玉。
我的动作行云流水,第四块、第五块灵玉接连入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随着我取下的灵玉越来越多,大阵中那股暴戾的阴风渐渐平息,悬浮的九道玉龙虚影,眼中那骇人的漆黑也慢慢褪去,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清明与灵动。
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忽然在我耳边响起,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不似人类所发:“节律归正者,可得灵钥。”
是阵灵的声音。它认可了我的行为。
当我取下第六块灵玉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座灵玉大阵突然开始缓缓旋转,九个灵玉基座上,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古老铭文,此刻竟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交织,在阵法中央投射出几个大字:“灵钥归心,唯血可启。”
唯血可启?
我心头一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也就在这时,我最早得到的第一块灵玉,表面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透过缝隙,我看到玉石的内部并非实心,而是在核心处,包裹着一小块金色的物体。
那金色核心上,遍布着一种无比熟悉的纹路——那竟是与我识海中混沌钥匙同源的纹路!
我的心猛地一震,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这玉……不是普通的灵玉,它们是钥匙的‘子钥’?或者说,是钥匙的碎片?”
这个发现让我呼吸一窒。
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寻回钥匙散落的力量,却没想到,这些灵玉本身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骇然,我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三块灵玉。
第七块,第八块……我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谨慎。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块,第九块灵玉了。
它静静地躺在最后一个基座上,散发着最为纯净的光辉。
只要得到它,九块碎片就将齐聚,混沌钥匙或许就能恢复完整的形态。
我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块灵玉。
就在这一刹那,阵法中央的光芒骤然大盛,那道古老的阵灵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低语,而是在我面前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虚影没有五官,却有一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它凝视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非为灵玉而来……你是来取‘钥匙碎片’的。”
我心中一凛,但并未答话。
那虚影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它继续用那古老而沧桑的语调,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但你可知,每一块灵玉,都封印着一位古神仆从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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