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众人忙着收集“助燃剂”:
居民住宅的油缸、商铺的桐油、粮油铺的豆油,连王宫膳堂里储存的动物油脂都被集中起来,混合着硫磺、硝石等易燃物,分装成数百个油桶,密密麻麻布置在全城街巷的关键位置;
大明带来的油罐与油弹也同步就位,有的挂在屋檐下,有的埋在街角,只待点火信号。
所有人都清楚,等队伍彻底撤出升龙城后,这座浸染了太多血腥与隐患的城池,将被一把大火付之一炬。
烈焰会吞噬残垣断壁,更会以高温彻底消杀所有污染物,让“麻神毒”再无滋生蔓延的可能。
高宇顺站在城外高处,望着城内忙碌的身影与越堆越高的油桶,眼神坚定:
“清理要快,撤退还得更快。
半个时辰后,这里只能剩下火海。”
对他而言,这不是残忍,比起可能爆发的二次污染,一把净化之火,才是终结升龙城噩梦的最好方式。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推进,士兵们扛着油桶在街巷间穿梭,升龙城的最后时刻已近在眼前;
这场焚城之火,既是为彻底消除活僵与“麻神毒”的隐患,也是对这片轻慢宗主、内耗不止的土地,做出最决绝的了断。
很快,火把被分发到各小队手中,随着一声令下,火舌迅速舔舐着干燥的木质房屋,浓烟滚滚升起,将整座王城笼罩在火光之中。
噼啪的燃烧声里,仿佛能听到过往厮杀的回响,也仿佛能看到那些污染物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高宇顺站在城外,望着冲天火光,沉声道:
“只有焚烧,才能绝后患。
南下的路,得更谨慎些了。”
灭僵队早已在城外搭建好临时营地,高宇顺在此对后续工作重新分配:
两千人的队伍被拆分成五十支小队,以升龙城为中心呈辐射状散开,奔赴周边各城池、乡村展开全面清扫。
但凡发现有战斗痕迹、尸骸残留的区域,都必须先仔细排查污染物,清理完毕后即刻点火焚烧,绝不让隐患蔓延;
同时,各城遗留的金银、布匹、药材等财富物资需集中登记造册,粮食则单独归类——
临近广西的城池清理完毕后,即刻派人快马通知狼兵带车具前来运输,这些粮食不能浪费。
单是升龙城就囤积着十万石稻米,队员们看着粮仓虽心疼却无力兼顾,毕竟南下征途遥远,实在带不动这般庞大的粮食。
最终决定将所有粮食交由狼兵运走,并用空白圣旨,以皇家名义将粮食调拨给广西各族,用于灾后重建与地方发展。
高宇顺打得一手好算盘:
如今对广西各族施以恩惠,日后若大明需要他们出兵助战或转运物资,这些人自会甘愿冲锋在前,这名声赚得实在划算。
至于那些清点出的金银珠宝、南海鲛珠等贵重物件,则计划单独派一台战车运送回京,由专人贴身护卫,确保万无一失。
营地外,升龙城的火光已隐约可见,浓烟如黑龙般冲上天空。
高宇顺望着远方烈焰,对身边的林有德道:
“烧完这城,清扫完周边,咱们就南下。
粮食送出去是人情,财宝带回去是本分,两不误。”
林有德连连点头,望着忙碌的运输队伍,忽然觉得这场焚城虽决绝,却烧出了条更清晰的前路——
隐患要除,人心要收,资源要用,这才是圣主想要的周全。
高宇顺望着升龙城方向的火光,脑中进一步盘算起来:
安南这片土地土壤肥沃,一年能收三季粮食,在圣主尚未规划迁民之前,绝不能让可耕土地闲置浪费。
他当即决定:
将安南的空置耕地暂时交由广西狼兵打理,一来狼兵熟悉南疆气候,二来也能让他们在耕种中获得收益,算是圣皇治下的恩宠!
若广西、贵州的土司们愿意迁移至此,也可纳入规划,让他们成为皇家佃户,按规矩缴纳租粮即可。
至于后续的统筹分配,他已想好——
等清扫完安南乱局,便从山东调派有经验的太监前来主持,确保土地管理有序。
更重要的是,田有良麾下那十几名副手,如今已在山东的土地丈量与分配中积累了足够经验。
当初提拔这些人,本就出自高宇顺的长远算计——
圣主早有旨意,要对川蜀、湖广、江西、辽东、西域等地的土地重新规划分配,正需要这样一批懂实务、能干事的干才挑起大梁。
安南的土地管理,正好能让他们再经历练,日后便能更好地承接各地重任。
“土地不能荒,人才不能闲。”
高宇顺对身边的高智成说道,
“把这想法记下来,等南下途中整理成文书,连同圣旨一起送回京城。
圣主向来重视农桑与人才,这般规划,他定会应允。”
火光映在他眼中,烧尽的是隐患,燃起的却是对资源利用与人才布局的清晰蓝图——
既让安南土地物尽其用,又为大明储备了实干人才,这才是一举多得的长远之策。
此时,执行完阻击任务的狼兵部落已陆续返回,远远望见为他们搭建的现成寨子,以极其虔诚的姿态跪地叩谢:
“谢皇帝陛下拯救之恩!”
新寨规模虽不算大,各寨头领却主动提议在周边扎营,渐渐扩大聚居范围——
活僵肆虐后,小寨子的人早已不敢独居,都切身体会到唯有抱团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
十多万人聚集在临时营地周边,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寨篷连成片,炊烟袅袅升起,在旷野上织成一片灰白带暖的云,视觉冲击力极强。
但热闹之下,粮食问题也骤然凸显——
这片土地本就贫瘠,各寨子世代在此靠打猎、种杂粮艰难求生已属不易,骤然聚集这么多人口,存粮很快见了底,口粮顿时成了悬在头顶的最大难题。
说起来,广西壮族之所以能出“狼兵”,归根结底不过是“穷狠”二字。
在这片土地贫瘠、生存严苛的南疆,不彪悍勇猛根本活不下去:
一年到头要与天争粮、与兽争地,生育率始终上不去,连白发苍苍的老人都少见,全因恶劣的生存环境吞噬了太多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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