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吴都砚岸城至青云郡,云路渺渺数千余里,一艘玄黑云舟破开重重云霭,如利剑劈开天幕,疾驰而行。
舟身长约三十丈,玄木为骨,灵金为皮,舰首铸有振翅欲飞的玄鸟徽记,在日光下流转着暗沉光泽,所过之处,皆是一道长长的墨色云痕,久久不散。
飞舟之下,便是吴国万里疆土,阡陌纵横,山河壮丽,所经郡县,但凡修士或敏锐农人仰首,皆能感知舟身散发之淡淡威压,见那玄鸟旌旗,无不纷纷避让垂首。
司徒鉴一袭玄黑官袍立于舰首,负手俯瞰,但见山川河流若画卷舒展,城郭村落宛若星罗棋布,尽收眼底。
袍上暗金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随着灵压波动如活物流转,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如鹰,俯瞰众生如观蝼蚁。
愈近青云地界,司徒鉴眉头一蹙,觉察下方灵气分布似有异状,数处标注于舆图之上的小型灵脉,光泽略显黯淡,犹如元气未复。
司徒鉴嘴角微扬,心下冷笑,暗自思忖道:
“青云郡历经数次内乱,果真气脉损伤,灵脉乃一地根基,灵脉衰则地气弱,地气弱则民生疲,王上此番推行新章,正当其时,倒要看这些地方豪族还能榨出几多油水。”
云舟偶经几处修真家族辖境,皆有警戒光幕浮起,五彩流光冲天而上,如虹桥拦路,却在辨明玄鸟王旗后又迅速隐去,显是无人敢加阻拦,此般识相,令司徒鉴面上倨傲之色更浓。
不多时,便见前方三江交汇之处,一座雄城轮廓渐显,墙垣高耸,隐隐有符文流转,正是江宁城。
王家所辖三县虽名义上归属吴国青云郡治下,可天高皇帝远,王家于此地繁衍经营数十载,根深蒂固,向来是自收赋税、自掌律法、自御妖邪,与郡府乃至吴国中枢,素无直接往来,俨然国中之国。
但见云舟竟毫不减速,直越城垣,毫无礼数地悬停江宁上空,玄影倾泻,遮蔽半庭,旌旗猎猎,灵压凛然,使在场众人无不面色苍白,气息窒涩,修为稍弱者甚至踉跄后退,几欲跪倒。
不待仆役通传,揽月山中已有数道剑光冲天而起,为首者身着月白法袍,面容温润如玉,虽是炼气四层修为,却在磅礴灵压中步履稳健,正是家主王承曦。
其侧稍后,王承俐一袭青衣劲装,腰佩长剑,眉峰如剑,目光锐利如电,周身隐有剑气流转,将压迫而来的灵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另一侧杨雨秋虽为外姓赘婿,但此刻凌空而立,一袭金丝紫衫,显是在族中地位不俗。
司徒鉴立于高处,睥睨众人,沉声道:
“本使司徒鉴,官拜吴国典税中郎,奉王命巡狩青云郡,尔等便是王家主事之人?”
眼见司徒鉴并未即刻下舟,王承曦皱了皱眉,率众悬于身前,拱手施礼,朗声道:
“王家王承曦见过上使,不知上使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司徒鉴这才不紧不慢拂袖而起,自飞舟之上翩然落下,仅微颔首示礼,神态依旧倨傲,沉声道:
“王家主多礼了,在下司徒鉴,奉王命而来,行程紧迫,虚礼可免。”
王承曦闻言,面色不改,轻声道:
“上使远来辛劳,不如请殿内奉茶,以便详谈。”
司徒鉴一摆手,径直打断道:
“不必了,王命在身,延误不得。”
言罢,目光如刀,再度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王承曦面上,抱拳向北,继续道:
“本使上奉吴王敕命,青云郡前岁历王权更迭,局势动荡,赋税积欠,贻误国用,兹颁新章,一体追缴。”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金丝玉轴诏书,缓缓展开,沉声道:
“据度支司衡算,王家所辖江宁、青山、岭原三县,久未纳贡,计需补缴灵石三千六百五十枚,灵谷三万六千九百斛,限十日之内,悉数运至青云郡府交割,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王承曦眉心一蹙,面容虽仍温润如常,其后王承俐已面沉如水,杨雨秋更是眼角一跳,心底顷刻盘算起来,额角几乎沁出细汗。
王承曦沉吟片刻,低声道:
“上使辛劳,王命自当遵从,然……此数额之巨,远逾常例,时限又仅十日,筹措调集实属不易,灵石尚可设法,然灵谷……成熟尚需时日,恐难如期,可否请上使回禀王上,宽限少许时日,或容我等分批……”
司徒鉴嗤之以鼻,目光骤厉,筑基六层的威压轰然扫过众人,沉声道:
“王家主,此乃王上亲定新章,非独责汝王家一姓,青云郡诸县,凡受灵脉滋养、王化所及之地,皆需依此例补缴,王命如山,岂容商议?莫非王家……自恃这点子根基,意图抗命?”
此言几近诛心,王承俐忍不住皱了皱眉,沉声开口道:
“上使恕罪,只是我等非为抗命,实乃数额巨而时限迫,强人所难。”
司徒鉴望着王承俐,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冷声道:
“尔等莫非是怨王命不公?亦或者……是指王上不当课税?”
王承曦当即抬手止住欲要再争的王承俐,容颜依旧波澜不惊,反而浅笑一声,温言道:
“上使言重,族弟性急,绝无此意,王命既下,王家身为吴臣,自当竭力奉行,然确有力所难逮之处,望上使体恤下情,网开一面,我王家阖族上下不胜感激。”
言间,暗递眼色与杨雨秋,后者立时会意,趋前一步,面堆恭谨难色,自袖中隐递一沉甸甸储物宝囊,低声道:
“上使风尘劳顿,此乃些许江宁灵茶,聊润清喉,不足敬意,只是这期限与数额,实需斟酌……”
司徒鉴神识扫过囊中,竟是数枚上品灵石,面色稍缓,沉声道:
“尔等倒是知趣,然王命即王命,本使亦只传令而已,只是这路途遥远,终究会有些耗损,便只需灵谷三万斛即可,尔等速备勿误,若逾期未至,后果……尔等自行考量。”
言罢,拂袖而去,云舟阵法嗡鸣,再度升起,玄鸟旌旗遮天蔽日,倏忽间已破空而去,只留漫天云霭翻涌,一如王家众人此刻心境,难以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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