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一听,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虽知小龙女心思澄澈,绝无世俗之意,但他正值血气方刚之年,面对心中早已暗生情愫的仙子般人物,心里如何能不起波澜?
顿时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热,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起来。
他正不知如何接口,却见小龙女已走向石室一角,取出一根长长的绳索,手法娴熟地在室东墙壁的一根铁钉上系牢,随即拉直绳索,横贯石室,将另一端系在了西壁的另一根钉上。
那绳索离地约有一人多高,在空中微微晃动。
杨过心中顿时了然。
这是原着中小龙女以绳为床的名场面。
他不及多想,抢先轻轻纵身而起,横卧绳上,竟是以绳为床,身形稳当。
小龙女正要开口,见他已然卧在绳上,不禁微露诧异之色:“你怎知...?”
杨过在绳上侧身,笑道:“这古墓中陈设简单,龙姑娘的床我自然不能占。况且这绳索离地一人高,显然是特意为睡卧所设。我怎么能让龙姑娘睡绳子?要睡自然是我睡。”
小龙女看着他,淡淡道:“你倒会逞强。这绳上睡眠,非轻功内力均有一定火候不可,否则一夜下来,腰酸背痛都是轻的,极易摔下受伤。”
她虽看出杨过身手不凡,但仍觉他年纪尚轻,或许内力绵长有所不足。
杨过知她关心,心中温暖,更存了几分卖弄之心,笑道:“龙姑娘放心,这难不倒我。”
说罢,他竟在绳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原本侧卧的身体缓缓放平,变成了仰面躺在绳索之上,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显得惬意无比。
为了证明自己游刃有余,他暗运内力,轻轻一震,那根绳索顿时如同秋千般规律地晃动起来,而杨过的身体也随之起伏,却如同粘在绳上一般,稳当至极,丝毫没有坠落的迹象。
小龙女见他露了这一手,知其内力精纯,控劲巧妙,确实远胜寻常高手,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她不再多言,只轻轻颔首,道:“那便睡吧。”
她自行走到石床边,和衣卧下。
只见她左掌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掌风拂过,数尺之外的烛火应声而灭,石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几缕微弱的月光从石隙中透入,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杨过躺在绳上,黑暗中,他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能清晰地听到石床上传来小龙女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悠长平稳,似乎已然入睡。
“龙姑娘这就睡着了?”杨过心中嘀咕,既佩服她心无杂念,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他不敢出声打扰,只好努力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醒着时全神贯注尚可保持平衡,一旦意识模糊,进入睡眠状态,身体的掌控便不由心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已深沉。杨过睡得正迷糊,身体无意识的一个翻身。
“哎哟!”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低呼。他竟是从绳子上直直摔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幸好他武功底子好,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才没真的脸着地,但也是颇为狼狈。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摔疼的胳膊肘,睡意全无。
就在这时,寂静的黑暗中,忽然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笑。
那笑声清冷短暂,如同冰珠轻落玉盘,一闪即逝。
是龙姑娘?
她没睡着?
杨过顿时大窘,脸上烧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然,只听小龙女清冷的声音响起,语气依旧平淡:“看来这绳子,你终究是睡不惯。罢了,你也到石床上来睡吧,尚有地方。”
此言一出,杨过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大喜过望,
那点尴尬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那绳子确实硌人又难睡,哪有平坦的石床舒服?
他忙不迭地应道:“多谢龙姑娘!”
他摸黑走到石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外侧躺下。
石床并不宽敞,两人并肩而卧,虽未接触,但距离极近,杨过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小龙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幽谷冷泉般的清香,萦绕在鼻息之间。
这一下,他更是心猿意马,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加速奔流,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他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有逾越,唐突了身旁的佳人。
就这样睁大了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室顶,心潮澎湃,胡思乱想,直至窗外透入熹微晨光。
次日清晨,小龙女率先起身,如常般清冷寡言。
待杨过也磨磨蹭蹭地起来,眼下的淡淡青黑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真相。
小龙女目光扫过他,似是随意地问道:“好心叫你到床上来睡,你居然一夜未眠?莫非是嫌弃我这石床坚硬?”
杨过正困得头晕眼花,闻言顿时大感尴尬,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解释这甜蜜的煎熬:“我……我不是……这床很好……”
他大感尴尬,支吾道:“我...我认床,换了地方便睡不着。”
说罢他忽然心念一转,脱口问道:“龙姑娘怎知我一夜未睡?难道你也...”
小龙女却不答话,已然起身下床,白衣飘飘间已走向练功室,只留下一句:“今日该练玉女剑法第十九式了。”
杨过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快步跟了上去。只见小龙女耳根在晨光中似乎微微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自此,两人白日切磋武艺,夜间仍同室而眠。
杨过依旧时常在绳上练习平衡,内力与控制力与日俱增,睡梦中摔下来的次数越来越少。
渐渐习惯后,杨过也能在小龙女身旁安心入睡。
只是他始终不知,那些夜晚,当他终于沉入梦乡后,身旁的小龙女往往会悄悄睁开眼,借着月光注视他熟睡的容颜,许久方才真正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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