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每当小龙女独自练功或静坐休憩时,杨过便悄然潜入古墓最深处的洞窟,着手实施他心中的构想。
他先是细心清理出寒潭边一片平坦干燥的空地,除去碎石苔藓,运来厚实的软草与洁净布帛,在角落处精心铺就一个简单却舒适的歇息之处。
接着,他砍来青翠竹木与柔韧藤蔓,仔细搭建成一道结实的花墙框架。
他在框架上精心留出数个孔洞,每一处皆反复斟酌丈量,务求两人对坐之时,双臂舒展间便能轻易触及对方掌心。
随后数日,他往来于古墓内外,小心翼翼地从幽僻处移栽来多种枝叶繁茂、香气清雅的植物。
这些花草不仅为遮挡视线,更有凝神静气之效。
他还特意寻来些会发光的萤草,星星点点缀于其间,使这道花墙在黑暗中能泛出柔和光晕。
最后,他在通往主窟的岔道入口,巧设下几处以天然石块布成的简易迷障,虽不及桃花岛阵法精妙,却也足以令不熟悉奇门遁甲之人找不到方向。
一连数日,他早出晚归,衣襟常沾着泥土草屑。
每当小龙女问起,他只含糊其辞,说是练功去了。虽忙碌不堪,却不觉得累,他只要想到小龙女见到这一切时的模样,便觉得所有辛苦都值得了。
小龙女虽觉他行踪有些蹊跷,但天性清冷,不愿探人隐私,加之对杨过全然信任,便也未深究。
只是看着他每日匆匆来去的身影,心中不免存下一丝淡淡的好奇。
这日午后,又不见杨过踪影,小龙女正在整理衣物的孙婆婆随口问道:\"婆婆,过儿这几日似乎总在忙些什么,您可知晓?\"
孙婆婆闻言抬头,脸上皱纹笑成了一朵花,眼里满是慈祥的打趣之色。
她摇了摇头,温声道:\"姑娘,过儿特意嘱咐老婆子不能说哩。他呀,准是在准备什么好东西,想着要给您一个惊喜呢。您且耐心等等,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小龙女见孙婆婆这般神态,心中那丝好奇不由得又添了几分,清淡的眸中掠过些许不易察觉的期待。
这日午后,杨过见小龙女调息方毕,正静静坐在石室中,便缓步走到她身前停下。
\"龙姑娘,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小龙女抬眼望他,眸中清波微转:\"这几日总不见你踪影,便是忙这个去了?\"
杨过唇角扬起,眼中笑意流转:\"是个准备了许久的地方。\"他稍顿一下,语气更柔,\"龙姑娘可愿信我一次?\"
见她眼中仍带着些许疑惑,却不似拒绝,他便又轻声道:\"龙姑娘若是答应,不妨先闭上眼。\"
小龙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终是依言轻轻阖上眼帘。
\"这般神秘,\"她唇角微弯,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调侃,\"莫不是又寻来了什么蜜饯果子?\"
\"比蜜饯更要好上几分。\"杨过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指尖相触处,只觉凉意如玉,柔腻似云。
他垂眸凝视着她静谧的容颜,烛光下肌肤莹白似雪,唇色淡若樱瓣,一时间竟看得痴了,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俯身在那微抿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念头刚起,他便悚然一惊,忙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心中涟漪,凝神定气,引着她缓缓向古墓最深处走去。
道路曲折迂回,光线愈发幽暗,唯有他手中的烛火在黑暗中跳跃生辉。
小龙女虽目不能视,却能分明感觉到地势渐低,耳畔水声渐近,空气中花香草气愈来愈浓。
她素来平静的心湖,也不禁被这神秘氛围撩起几分好奇。
终于,杨过停下脚步。\"龙姑娘,可以睁开了。\"
小龙女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眼。
待看清眼前景象时,她清冷如玉的脸上,现出清晰的惊诧。
但见微光自顶隙洒落,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洞窟。寒潭碧水幽幽,泛着粼粼波光。
潭边赫然立着一道由鲜活花草藤蔓精心编成的花墙,枝叶青翠欲滴,花朵静静绽放,宁人的香气弥漫空中。
萤光在花叶间闪烁流转,如梦似幻。
墙边还铺着整洁的软垫,显然是供人歇息之用。
这处洞窟既隐秘散热,又静谧美好,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小龙女只觉得心口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自幼生长于古墓,目之所及,无非石壁、棺椁,一片冷寂,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此刻,眼前这少年竟凭一己双手,在这幽暗冰冷的墓穴深处,为她生生造出了一方小小天地。
这里有光,有花香,有盎然生机,一切皆与她熟识的那个世界截然不同。
从未想过,一处练功之地竟可被布置得如此用心。
小龙女怔怔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最终落在杨过身上。
杨过正有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小龙女,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等待她的评判。
静默片刻,小龙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软柔和:“杨过……你费心了。”
杨过听到她这句话,下意识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咧嘴笑道:“龙姑娘,你喜欢就好。”
小龙女见他这般情状,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这笑意虽浅,却如冰雪初融,让她素来清冷的容颜瞬间生动起来。
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颔首,眼中流露出认可与安然。
两人极有默契地分别走向花墙两侧。
“龙姑娘,能看到我吗?”杨过在另一边问。
“不能。”小龙女如实回答。视线完全被繁茂的枝叶花朵遮挡,只能闻到淡淡花香,听到对方的声音隐约传来。
“我也看不到你!太好了!”
他们隔着花墙,各自盘膝坐下,将手臂通过孔洞伸向对面。
两人的手掌在花墙之下稳稳相抵。虽然看不见彼此,但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内力波动却清晰可感。
一种奇特的“相隔”又“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龙姑娘,我们开始吧。”杨过收敛了笑意,声音透过花墙轻轻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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