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望着那半扇猪肉问道:“郡君这肉怎么办?跟着咱们跑上一日,怕是要臭。”
温清宁四处看了看,随手指着街边等着拉客的驴车:“给些钱让他们送去京兆府。让灶上炖了给大伙儿补一补。”
连日阴雨,许多驴车都聚集在西市街上,等着那些买好货物的客人叫车回家。
这猪肉是送到京兆府的,倒也不必担心他们会吞了不送。
趁着平安去寻驴车的功夫,李立身小声请示:“郡君要不要把萧家大儿媳抓了问话。”
温清宁摇头:“先不急,萧家那边有秦侯帅盯着,要不要抓人,待见过邓三郎再说。”
…………
渭河位于长安城正北方,不仅是把关东货物漕转关中的重要河道,还是关中农田水利的渊薮。
几人坐在马车上,沿着渭水河畔寻找邓三郎的身影。
一直找到了晌午时分,才在一处隐蔽偏僻的地方寻到人。
那地方看似偏僻,但周围有不少垂钓者,这些人支着鱼竿,面前的水里浸着鱼篓,安安静静的,一眼不眨的盯着水面。
其中一个年轻汉子穿着粗绢夏衫,全神贯注地盯着水面出神。
李立身指着那年轻汉子介绍道:“这就是邓三郎。”
温清宁由飞英扶着下车,带着几人踩着泥泞的地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朝邓三郎走去。
“可是西市邓家猪肉铺的邓三郎。”
邓三郎转头,看到一身差役打扮的李立身,面露茫然紧张之色:“我是。”
“两日前你可曾打过一条大鱼?”温清宁问道。
邓三郎听到问话的是个女子,有些惊讶,却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不是打到的,是钓到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鱼竿,强调道:“是用鱼竿钓上来的。”
邓三郎所用的鱼竿是市面上常见的荻制套管鱼竿,每一节的底部都有一个套圈,不用时可分解收纳,适合在不同的水域垂钓。
这种鱼竿虽然常见,但并不便宜,一根套管鱼竿最便宜的也要一贯钱。
温清宁又看向邓三郎身上的衣裳,上身是粗绢夏衫,下面穿着一条褐色粗纱裤,一双粘了泥有些脏但没有一点破损的麻鞋。
邓三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固定好鱼竿,站起身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躬身含胸解释道:“这衣裳是我家娘子做的,夏天钓鱼穿着凉快些,还能避些蚊虫叮咬。”
温清宁收回视线:“你前两日钓到的鱼有多大?”
邓三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怎么知道自己钓到了大鱼,但碍于她身边跟着的差役,还是开口回答:“那鱼可大了,拎起来差不多到我胸口。”
李立身震惊:“到你胸口?那不得有五六十斤!”
邓三郎哭丧着脸点了点头,痛心疾首道:“可惜最后跑了,还断了我一条鱼竿,连我的网兜都扯破了。”他捡起地上的渔网,指着网底的破洞给众人看,“我和阿姐两个人都没有把那鱼留下,鱼竿断了,鱼网破了,鱼跑了。”
温清宁接过渔网仔细检查,鱼网由苎麻编织而成,手绳上有一段明显的暗色……
不远处的几个垂钓之人听到邓三郎对大鱼的形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三郎,那鱼昨日还只到你腰部,今日怎么就到了胸口?”
另一人跟着笑道:“你记错了,前日三郎说那鱼有他一条腿长。”
“哈哈哈!三郎,跑掉的那条鱼明日是不是就长到了你肩高!”
“后日那鱼怕是要和三郎一样高喽!”
“往后的每一日,三郎提起那条鱼都只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大!待到年老时和孙辈说起,那鱼怕是要变成一船大小!”
一连串的笑声,笑得邓三郎面红耳赤,整个人局促的站在那里,显得憨厚可欺负。
旁边有人看到他这模样忙叫停着笑话的众人:“你们快别说了,三郎要是哭着回家,他那老娘怕是要拎着棒槌打过来。”
有道是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邓三郎就是邓老娘捧在手心里的命根子。
“哎呀呀,比等老娘先来的怕是咱们三郎的新娶的娇娘子嘞!”
此话一出,笑声更大,声音里多了一丝调笑打趣的意思。
邓三郎一只脚刨着地上泥土,有些紧张慌乱。
温清宁看了那几人一眼,又端详着邓三郎,转眸朝平安和发财打了个眼色,让二人去和那些在此地的人聊一聊,然后对邓三郎说道:“借一步说话。”
邓三郎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看到冷着脸的李立身又吓了回去,缩着脖子端着肩膀跟在温清宁身后往旁处走去。
温清宁寻了一处高地停下,将一直拿在手中的渔网递到邓三郎面前。
“这上面的血迹是怎么弄的?”
邓三郎盯着手绳想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好像是阿姐帮忙网鱼的时候弄上去的。”
“好像?”温清宁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什么叫做好像?既是帮你网鱼,有没有受伤你不知道吗?当时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邓三郎渐渐紧张起来,连头都不敢抬,低声细气道:“我……我当时在忙着遛鱼,就没注意看,光听到阿姐嚷嚷着手疼。”
他这副站立不安的样子,看的温清宁和李立身皱起了眉。
温清宁忽然问道:“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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