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一片银白。
云棠音捧着温热的鸡蛋羹,瓷碗边缘的温度顺着指尖漫上来,混着红糖的甜香,在舌尖漾开一圈暖意。
傅煜城坐在对面,军绿色的棉袄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绒衣,领口处还沾着点灶灰,是傍晚炖排骨时蹭上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勺子的手上,指节因为孕期有些肿胀,却依旧灵活地挑着碗里的蛋花。
“慢些吃,”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低柔,像落雪拂过棉絮,“锅里还温着半锅,不够再盛。”
灶膛里的炭火还没熄,偶尔爆出点火星,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云棠音把最后一勺蛋羹送进嘴里,碗底还留着层浅浅的糖霜。
她刚要起身洗碗,傅煜城已经先一步端过碗,指尖擦过她的掌心,带着炭火熏过的温度。
“你坐着,”他往灶房走,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我来洗。”
锅里的热水冒着白汽,他往碗里倒了点碱面,抹布在瓷碗上打着圈,泡沫顺着碗沿往下淌,滴在木盆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窗外的雪地上,不知何时落了只麻雀,正啄着小兰掉在地上的腊鱼碎渣,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攒动的黑绒球。
竹笼里的兔子大概是被惊动了,忽然发出细碎的啃咬声,大概又在跟那根麻绳较劲。
云棠音披了件棉袄走到笼边,借着月光看见兔子的绒毛上沾着些干草,三瓣嘴动得飞快,把那块冻白菜啃得几乎只剩个菜根。
她伸手摸了摸笼壁的夹棉,厚实的布料挡住了穿堂风,笼里的温度比屋外高了许多。
傅煜城洗完碗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布包,蓝布面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是云棠音前几日给他改棉背心时剩下的边角料。
“刚找出来的,”他把布包往她怀里塞,里面鼓鼓囊囊的,透着股淡淡的药香,“王主任给的艾叶,说煮水泡泡脚,对孕妇好。”
他蹲下身往盆里倒热水,艾叶的清香混着水汽漫开来。
水汽模糊了傅煜城的眉眼,他正低头调试水温,睫毛上沾着点细小的水珠。
云棠音把脚放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带着艾叶的暖意在经络里游走,把一整天的寒气都驱散了。
傅煜城的手忽然覆上来,掌心的粗粝蹭过她的脚背,动作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指尖顺着脚踝往上捏,把轻微的肿胀都揉散了。
“周德胜说他媳妇怀第三胎时,脚肿得穿不上鞋,”他忽然说,声音埋在水汽里,显得有些闷,“我明天去山上找点松木,给你做个矮凳,洗脚时踩着能舒服些。”
他往盆里添了勺热水,水面泛起细小的涟漪,映着他眼里的光,比炭火还要亮些。
后半夜的雪又悄无声息地落下来,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云棠音窝在傅煜城怀里,鼻尖蹭着他绒衣上的皂角香,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上,力度刚好,既不会勒着肚子,又能把她牢牢护在怀里。
窗外的麻雀大概是吃饱了,扑棱棱地飞起来,翅膀扫过积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快亮时,云棠音被冻醒了,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残留的一点余温。
她披衣起身,看见灶房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晕透过门缝淌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温暖的线。
傅煜城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军绿色的棉袄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绒衣被热气熏得有些潮湿。
他手里拿着个粗瓷碗,正往里面舀什么,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仪式。
“醒了?”他回头时,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刚给你煮了碗小米粥,放了点桂圆,王主任说这个补气血。”
粥面上浮着层厚厚的米油,桂圆的甜香混着米香,在冷冽的空气里格外诱人。
他往碗里撒了把白糖,用勺子轻轻搅动,糖粒融化的声音,像雪落在炭火上般细微。
云棠音接过碗时,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冰凉冰凉的,大概是一早起来劈柴时冻的。
灶台上放着堆劈好的柴火,长短都差不多,显然是用心整理过的,最上面那根还带着新鲜的断口。
竹笼里的兔子已经醒了,正扒着栏杆看傅煜城劈柴的方向,大概是听熟了他的脚步声。
吃早饭时,院外传来扫雪的声音,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响动,间或夹杂着军嫂们的说笑声。
李嫂大概是又抱着孩子出来了,远远地听见她的大嗓门:“各家把门口的雪扫扫啊,别让孩子们滑倒了!”
紧接着是孩子们咯咯的笑声,撒着欢儿的由远及近的传来。
云棠音往窗外看,看见李嫂的蓝布头巾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她正弯腰给孩子堆雪人,手冻得通红,却笑得满脸是褶。
傅煜城往她碗里夹了个豆沙包,是李嫂早上送来的,面皮暄软,豆沙馅甜得恰到好处。
“等会儿我去帮周德胜修修鸡窝,”他咬了口包子,碎屑掉在衣襟上,“他家的鸡昨晚被冻得直叫,说是窝顶漏雪了。”
他往灶膛添了块柴,火苗腾地窜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着,像幅被岁月浸润的画。
云棠音拿起绣绷时,阳光已经爬上了窗棂,透过冰花照在红布上,把虎头鞋的轮廓映得明明灭灭。
粉线在布上游走,针脚细密得像雪地上的足迹,每一针都裹着晨光的温度。
傅煜城坐在对面搓麻绳,麻线在他掌心转着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带着化不开的柔软。
竹笼里的兔子大概是晒暖了,忽然伸了个懒腰,白绒绒的身子舒展开来,像团被阳光晒化的雪。
远处传来集合的军号声,大概是其他连队在训练,声音被雪过滤得有些模糊,却透着股踏实的力量。
云棠音往笼里扔了块红薯干,看着兔子三瓣嘴动得飞快,忽然觉得这满院的烟火气,这簌簌的落雪声,都像极了日子该有的模样,不疾不徐,却暖得人心头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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