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别院以后,姜清也没什么事做,便在城中闲逛了一会儿,昨夜百花楼的事情之后,大部分人都不敢出门,街道上不免有些冷清。
正好路过一家馄饨店,平时生意极好,排着队都难吃上,今日倒是没什么人,姜清便带着影四一人吃了一碗。
等他二人心满意足地出门的时候,却不巧遇见上官柳,姜清脚步一顿,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上官柳一眼就看见他俩了:“哟,这不是我师弟媳妇儿和他家的小影卫么,在这儿做什么?”
影四看了姜清一眼,默默躲去他身后,姜清笑得十分勉强:“师兄…… 我说是来查案的你信吗?”
上官柳抬头看着馄饨店的招牌:“这么说,你俩还没吃饭了?”
姜清擦擦嘴角:“没吃…… ”
上官柳哼哼两声,走到他俩身后去,一手提着一人往前走。
“那正好,山外楼就在前头,都到家门口了,师兄请你们吃。”
姜清摸着有些撑的肚子:“哎——师兄、好师兄,我自己走。”
一跨过山外楼的门槛,上官柳就大喊一声:“煮两碗馄饨来,大碗的!”
姜清和影四对视一眼,欲哭无泪。
山外楼也没什么客人,又加上是老板的吩咐,馄饨上的格外快,很大的一碗,上头撒了芝麻,还淋了葱油,闻起来就令人垂涎三尺,当然——是饿了的时候。
对于一个刚吃撑的人来说,再是什么山珍海味摆在眼前,都只想两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影四紧紧抿着唇,用眼神和姜清交流。
“公子,怎么办啊,我一点也吃不下了。”
姜清用手背掩着嘴角,侧目看他:“不知道,师兄今日格外小气,不过是去别人吃了一碗馄饨而已,人家一个馄饨店,能抢他什么生意?”
影四眼角直抽抽:“公子有所不知,上官公子和那馄饨店的老板不对付,两人小时候还打过架呢!”
姜清眉心一跳:“怎么没人和我说?”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谁能想得起来?”
姜清无奈:“唉,他向来小心眼儿,肯定是记仇呢。”
上官柳对着对面,正色看他俩,突然间双手往桌上一拍:“吃!”
姜清抖了下,毕竟刚说完人家的坏话,尤其心虚。
“师兄,你有所不知,我最讨厌吃馄饨了!”
影四跟着点头:“对对、我也讨厌!”
上官柳呵了声:“我还以为你们嘴细,吃不惯我这儿的粗茶淡饭了呢。”
“山外楼要是粗茶淡饭的话,那世间就没有美味了嘛。”姜清把面前的馄饨往他那边推了推,“我看这个时候,师兄还没用饭吧,定然是饿了,快趁热吃。”
上官柳顺势拿起筷子和汤匙:“算你懂事。”
说着又让人送了两碗甜汤来,给他们喝,这俩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嘴角的芝麻都不知道擦干净!
清清爽爽的甜汤正合姜清的意,慢悠悠地喝了一碗,倒是格外舒坦。
等姜清和影四走了,杜眠才上前来:“老板,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哼,谁让我师弟天天压着影一干活,欺负不了他,逗一逗小清清又怎么了?”
杜眠似有难色:“可是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嘛?”
上官柳仔细一想:“嘶…… 赔出去两碗甜汤,亏了!”
杜眠:“…… 你不是最讨厌吃馄饨么?”
他指着空了的碗底,上官柳低头一看,顿时捂着嘴,一脸痛色,他讨厌馄饨,因为隔壁馄饨店的老板!
……
一直到了半夜谢珩才回来,姜清专门等着,和他说谢染的事情。
“要让她去么?”
谢珩说:“嗯,她想去就去。”
姜清点点头:“那我和她一起,送她过去。”
知道他们以前关系还不错,谢珩也没有多说什么。
翌日,晌午时分。
姜清亲自去别院接了谢染,带着她去大理寺地牢。
谢染头上戴着幂篱,长长的白纱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型。
瞧着她谨小慎微的样子,姜清不由勾唇:“你这般紧张做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谢染说:“今时不同往日,还是低调一些好。”
姜清便也不再说什么,马车一路朝着目的地去,格外安静。
刚认识谢染的时候,他们俩个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主要都是谢染在说,他负责听着,曾几何时,已是这般光景。
姜清略有唏嘘,心中有感,原来人的成长与年岁无关,而是一瞬间的事。
谢染又是在哪个瞬间不再天真的呢?
或许是被困在宫里,突然明白自己处境的时候、或许是驿馆生死存亡之际、又或许是得知父兄皆在牢狱,再无人可以依靠的时候……
姜清温和地打破平静:“你不似从前了。”
谢染却是愣了下,有几分恍惚地说:“是啊…… 人总不能一直天真。”
“如果爹爹只做贤臣就好了,巴州有那么广阔的土地,任由他驰骋,可惜人总是贪心不足…… ”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地牢门口。
谢染看着前方的大门,不由叹息一声,姜清站在她旁边:“我就不和你进去了,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谢染轻轻偏头,正想说什么,又被一个从地牢侧门里出来的清瘦身影吸引了目光。
“他怎么在这儿?”
姜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到一素色衣衫的年轻人,身姿挺拔俊秀,手上提着一个朴素的食盒,看样子是来送饭的。
这个人姜清也认识,正是钱汶。
对方也看见了他,正朝着这边来,谢染拢了下幂篱,没有和他碰面的打算,微微低着头和人擦肩而过。
钱汶顿住脚步,似乎也没看出谢染来,只朝着姜清一礼:“姜公子。”
姜清上前几步,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钱汶神色自若道:“前夜家父也在百花楼,受了牵连,如今还在狱中,我送些饭食来。”
姜清了然地点头,当初追查秀夫人的事情,他对钱家还算了解,钱勇那个人毛病挺多,但是不至于牵扯到谋逆案里,应当只是运气不好,受了牵连。
“时大人公正廉明,不会冤枉任何人的,等案件查清以后令尊就能回家了。”
钱汶似乎对此并没什么反应,神色有些冷淡:“嗯,我自然是相信大理寺的。”
姜清笑了下:“听说本次秋闱,你得了京城解元,恭喜了。”
钱汶缓缓摇头:“若是当初没有公子救我,想必…… 秋闱算不得什么,春闱才是紧要的。”
见他言行谦虚,姜清也不再多说,只提醒道:“你想入朝做官,可知家风清正也是很重要的,读书人最在乎的便是名声,以后劝劝令尊,酒色财气,当断则断。”
知道他是提点自己,钱汶感激地一拜:“经此一事,家父必定悔改。”
钱汶还忙着回去温书,也不敢多留,说了几句话也就提出告辞了。
姜清回到马车上去等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谢染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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