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涧的寒意尚留在骨髓,三人已如离弦之箭,向北疾驰。楚少羽臂上伤口在白百合所赠丹药及自身精深内力作用下,已无大碍,只余一道浅痕。刘星雨体内余毒尽去,虽功力未复十成,但满腔怒火与战意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旺盛。段义依旧沉静,但那双清澈眼眸深处,已凝起前所未有的锐利冰芒。
地图上所标“蛇盘山”,位于一片更为荒凉原始的山域。越是向北,地貌越发奇诡,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呈现暗红色的岩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硫磺气息。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倒真是妖邪聚会的好去处!”刘星雨啐了一口,挥刀劈开拦路的枯藤。
楚少羽展开地图,对照着远处一座形似巨蟒盘绕、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山脉,沉声道:“前面就是蛇盘山了。地图标示,炼骨窟位于主峰阴面,入口隐蔽,且有天然毒障和人工布防,需得万分小心。”
段义凝神感应片刻,蹙眉道:“此地气息驳杂,地火阴毒与人为邪气交织,扰乱灵觉。需以绝强内力护住心脉,方可抵御无形侵蚀。”他示意二人运功护体。
三人功行周身,小心翼翼向主峰阴面迂回靠近。越是接近,那硫磺味中混杂的腥甜血气便越发浓重,令人作呕。沿途开始出现一些诡异迹象:被吸干血液的野兽尸骸、刻画在岩石上的扭曲符咒、乃至一些散落的破碎人骨。
根据地图指引,他们绕过一处不断渗出黑紫色毒液的岩缝,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山体裂隙。裂隙深处黑黝黝不见底,呼啸的风从中吹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绝望的哀嚎般的声音。这里便是炼骨窟入口!
入口处并无明显守卫,但裂隙两侧的岩壁上,却密密麻麻布满了无数孔洞,如同蜂巢,隐隐有金属寒光与冰冷视线从中透出,杀机四伏。
“好严密的防守!”刘星雨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进去?”
楚少羽目光扫过那些孔洞,冷静道:“强攻不可取。还记得那块令牌吗?”他取出从毒蝎堂刀疤脸身上得来的黑铁令牌,“但愿此物能派上用场。”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刘星雨和段义暂留原地隐匿,自己则整了整衣袍,将令牌握在手中,昂首阔步向着裂隙入口走去。
“什么人?!止步!”两侧岩壁孔洞中立刻传来数声厉喝,十余支淬毒弩箭从不同角度锁定了楚少羽。
楚少羽停下脚步,举起手中令牌,运足内力,声音沉浑而冷漠,模仿着幽莲教徒那种特有的阴鸷腔调:“圣教总坛,赤尊使麾下,特奉尊使之令,前来查验‘圣丹’进度!还不速速放行!”
岩壁上一阵沉默,似乎有人在仔细辨认令牌及其上的“七”字纹路。片刻,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上方最大的一个孔洞中传出:“尊使麾下?为何此前未曾接到传讯?口令!”
楚少羽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哼道:“哼!耽搁了尊使大事,你担待得起吗?口令自然有,但岂是你能听闻?速去通传此地主事之人!”他语带傲慢与不耐,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那问话之人似乎被他的气势慑住,又或许是那令牌确有不凡来历,犹豫了一下,道:“大人恕罪!实在是规矩森严……请稍候,我这便通传黑心长老!”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裂隙中阴风呼啸,如同鬼哭。楚少羽能清晰地感受到至少二十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视。刘星雨和段义在暗处紧握兵刃,手心皆是冷汗。
终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裂隙深处传来。一个身材矮胖、秃顶无发、面色黝黑如铁、身穿宽大黑袍的老者,在一众气息精悍的黑煞教徒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目光如毒蛇般上下打量着楚少羽,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赤尊使的人?老夫黑心,忝为此地掌炉。尊使有何指令?为何不用信蝠传书?”
楚少羽心中微凛,此人气息阴沉晦涩,显然是个极难缠的角色,其功力恐怕不在那幽泉尊者之下。他保持镇定,将令牌再次一亮:“黑心长老,事关重大,信蝠恐有闪失。尊使命我亲来查验‘金刚圣奴’进展,并需提取三滴‘元初金刚血’以供总坛圣主验看。”他故意说出从密信中得知的关键名目,以增加可信度。
黑心长老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令牌,又仔细看了看楚少羽,似乎并未发现明显破绽,但眼底仍有一丝疑虑未消。他缓缓道:“既是尊使亲令,老夫自当配合。不过,‘元初金刚血’提炼正到关键处,此刻开启炉鼎,恐前功尽弃。不如请使者先随老夫前往观摩‘圣奴’成色,待时辰一到,再取血不迟。”
这老狐狸显然并未完全相信,想要将楚少羽引入窟内再图控制。
楚少羽心知一旦深入,必是龙潭虎穴,但此刻若退缩,立刻便是血战之局。他淡然一笑:“可。正好见识长老妙手。”说罢,竟毫无畏惧地向前走去。
黑心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侧身示意:“请。”
楚少羽随着黑心长老步入裂隙,身后那沉重的石门缓缓落下,发出轰隆巨响,彻底隔绝了内外。刘星雨和段义在外面看得心急如焚,却不敢妄动。
裂隙之内,别有洞天。通道开阔,两侧石壁被凿出无数石窟,有的里面堆满白骨,有的则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官或毒虫,绿火熊熊,映照得如同地狱。越是深入,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药臭和焦糊味。
巨大的洞窟中央,矗立着三尊比毒蝎堂所见更为庞大的紫黑色丹炉!炉下地火翻涌,炉身刻满扭曲的符箓,炉盖不时被冲击得砰砰作响,仿佛里面禁锢着可怕的活物。数十名赤裸上身、神情麻木的工匠在炉边忙碌,不断投入各种药材和……粘稠的、闪烁着淡金光泽的血液!
洞窟一角,更是悬挂着十几个铁笼,里面关押的“圣奴”怪物,体型更为庞大,爪牙更为锋利,眼中赤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笼外,发出低沉而疯狂的咆哮。
而在主丹炉正前方,一根黑石柱上,赫然绑着一人!正是肖宇梁!他衣衫破碎,浑身是伤,低垂着头,气息微弱,但显然还活着。他身旁站着两名手持奇特弯刀、面无表情的黑煞教徒。
“使者请看,”黑心长老指着那三尊丹炉,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这便是以金刚门高手之血为主料,辅以七十二种毒草蛊虫,融合地火阴煞之力炼制的‘金刚圣奴’!一旦功成,便可媲美先天高手,且无痛无惧,只听我圣教号令!至于那‘元初金刚血’……”他指向肖宇梁,“便是取自此人身上最后一点精纯血脉,他身为引子,价值已尽,待会便可投入炉中,助长圣奴凶性了,嘿嘿嘿……”
楚少羽看着奄奄一息的肖宇梁,以及那三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丹炉,心中怒火翻腾,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平静:“果然厉害。不知何时可开炉取血?”
“快了,快了……”黑心长老眯着眼,打量着楚少羽,忽然道,“使者似乎对尊使受伤一事,并不关心?”
楚少羽心中猛地一凛!赤尊使受伤之事极为隐秘,这老魔如何得知?除非……他们有特殊的通讯方式!这是一个试探!
他立刻故作惊讶:“尊使受伤了?何时之事?我离坛之时,尊使尚且安好!”
黑心长老眼中疑光大盛,阴恻恻笑道:“哦?是吗?那或许是老夫记错了。”他话音未落,枯瘦的手爪已如鬼魅般探出,直抓楚少羽手腕脉门!这一抓快如闪电,指尖乌黑,带起一股腥风!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忙碌的工匠也骤然停下动作,眼中冒出凶光,纷纷从工具中抽出兵刃!那两名看守肖宇梁的教徒,手中弯刀也瞬间架在了肖宇梁的脖子上!
陷阱!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间不容发之际,楚少羽反应快如电光石火!他并非后退,反而猛地踏前一步,堪堪避开脉门,让黑心长老那一爪抓在了自己的小臂之上!同时右拳紧握,中指凸起,一记至刚至猛的大力金刚指,直戳黑心长老胸腹之间的气海要穴!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噗!”“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楚少羽的小臂衣袖瞬间破碎,露出下面泛起淡淡金光的手臂皮肤,但黑心长老的指力何等阴毒,依旧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黑紫色抓痕,剧毒瞬间侵入!
而楚少羽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记金刚指,也结结实实地戳中了黑心长老!黑心长老怪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黑袍腹部处赫然破了一个洞,一股黑气从中逸散而出,他脸上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惊怒,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悍猛,更没料到其指力如此刚猛纯正,正是他邪功的克星!
“你不是圣教之人!你是……楚少羽!”黑心长老嘶声怒吼,口中溢出黑血,“给我杀了他!把那诱饵剁碎了喂圣奴!”
洞窟内顿时喊杀声四起!数十名伪装成工匠的黑煞教好手蜂拥而上!那两名教徒也狞笑着挥刀砍向肖宇梁!
就在此时——
“轰!!!”
那扇沉重的石门猛地从外部被一股巨力炸开!碎石纷飞中,刘星雨怒吼着挥舞镇海刀冲杀而入,刀光如轮,瞬间劈翻两名挡路的教徒!段义如白衣幽灵般紧随其后,身形飘忽,指风凌厉,专点敌人穴道,直扑绑着肖宇梁的石柱!
“肖总把头!撑住!我们来了!”刘星雨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洞窟中回荡,瞬间将凝滞的杀意点燃!
楚少羽精神大振,臂上黑紫色毒痕虽狰狞可怖,剧痛钻心,但他眼神锐利如初,更添一份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长剑铿然啸空,不再是试探与伪装,达摩剑法至精至纯的奥义沛然流转,剑光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惊龙,直噬黑心长老咽喉!
“小辈找死!”黑心长老惊怒交加,腹间气海受创处仍在隐隐作痛,邪功运转竟有窒碍。他怪啸一声,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膨胀数分,带起腥臭扑鼻的狂风,竟是弃了阴柔路子,要以数十年苦修的雄厚邪功硬撼楚少羽的凌厉剑锋!掌风所过之处,地面岩石竟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另一边,刘星雨如猛虎入羊群,镇海刀掀起狂暴刀浪,反两仪刀法阴阳互济,刚柔并施,将蜂拥而上的黑煞教徒拦腰斩断、劈飞震退!他刀势大开大阖,毫无花巧,每一刀都凝聚着无边的愤怒与救友的急切,一时竟无人能挡其锋芒,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冲向中央石柱!
段义身法更是飘忽如鬼魅,凌波微步在刀光剑影与疯狂扑来的敌人间隙中穿梭自如,指尖六脉神剑剑气纵横交错,无声无息,却精准无比地点向敌人手腕、膝弯、要穴!他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兵器脱手、踉跄倒地,瞬间失去战力,却又不取其性命,只为最快速度清出通道,直取绑着肖宇梁的石柱!
那两名看守肖宇梁的教徒见状,面露狰狞,不再犹豫,手中淬毒弯刀狠狠斩向肖宇梁脖颈!
“休想!”段义清叱一声,距离尚远,他右手拇指少商剑、左手食指商阳剑同时激射而出!两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弯刀刀身!
“铛!铛!”两声脆响!两名教徒只觉手腕剧震,弯刀竟被无形气劲击得向上荡开,险之又险地擦着肖宇梁的皮肤掠过!
就这刹那延误,刘星雨已咆哮着冲到!镇海刀挟着开山裂石之威,一个横扫千军!
“噗噗!”两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刘星雨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斩断绑缚肖宇梁的铁链,将他瘫软的身体一把捞起,扛在肩上:“老肖!挺住!”
肖宇梁虚弱地睁开眼,看到刘星雨和疾掠而来的段义,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带他先走!”段义指尖连弹,逼退数名抢攻过来的敌人,对刘星雨喝道。
“谁也走不了!”黑心长老见状,彻底疯狂,竟不顾楚少羽追身而来的剑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双乌黑巨掌之上!掌风瞬间暴涨,颜色转为暗红,腥臭之气浓烈了十倍不止,威力更是陡增!他一掌震偏楚少羽的长剑,另一掌隔空遥遥拍向扛着肖宇梁的刘星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掌印脱手飞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楚少羽瞳孔一缩,识得此乃极损元气的邪门秘法,威力绝伦!他毫不犹豫,弃剑不用,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金色光晕,左臂虽毒伤严重,右臂却并指如戟,体内达摩内力与金刚指力前所未有的凝聚,一指点出,无声无息,却后发先至,精准点在那暗红掌印中心!
“啵——!”
一声奇异的闷响!指力与掌印同时湮灭,但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却透指而来,楚少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退三步,右臂衣袖尽碎,指尖微微颤抖。
黑心长老更是惨嚎一声,那施展秘法的右掌掌心赫然多了一个血洞,黑血狂涌,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长老!”周围教徒惊呼。
“炸炉!放出圣奴!毁了这里!一个不留!”黑心长老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几名靠近丹炉的心腹教徒闻言,脸上闪过疯狂,竟真的扑向那三尊剧烈震动的丹炉,试图揭开炉盖,或者启动某种自毁装置!
一旦炉盖揭开,里面那不知炼成了何等怪物的“金刚圣奴”冲出,或是地火被引爆炸毁洞窟,后果不堪设想!
“阻止他们!”楚少羽厉喝,强压伤势,再次扑向黑心长老,不给他喘息之机!
段义身形疾闪,冲向那几名欲要炸炉的教徒,剑气如雨点般泼洒而去!
刘星雨扛着肖宇梁,行动不便,却也将镇海刀舞得水泼不进,死死护住周身,向洞口方向且战且退!
洞窟内彻底陷入混乱与疯狂!刀剑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丹炉的轰鸣声、怪物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楚少羽剑指并用,死死缠住重伤的黑心长老,剑光指风专攻其受伤的气海与手掌,逼得他狼狈不堪,无力他顾。
段义身法如电,剑气精准,那几名欲要炸炉的教徒尚未触及关键机关,便纷纷被剑气洞穿眉心或心脏,倒地毙命。
然而,混战之中,一名垂死的教徒在倒地前,竟用最后力气将一支火把扔进了一处堆满某种黑色粉末的石槽!
“轰——!”
那黑色粉末瞬间被点燃,发生剧烈爆炸!虽然未能直接炸毁丹炉,却将连接丹炉的一根粗大地火导管炸裂!
灼热的地火岩浆如同失控的火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附近几名教徒,更是向着洞窟各处蔓延流淌!整个洞窟温度急剧升高,摇摇欲坠,不断有碎石从顶部落下!
“地火暴走了!快走!”段义疾呼!
楚少羽见状,知道事不可为,猛地一连三记大力金刚指,逼得黑心长老吐血倒飞,撞入一片燃烧的地火之中,发出凄厉惨嚎。他看也不看,转身疾掠向洞口方向。
“走!”楚少羽与段义汇合,双剑合璧,剑气指风开道,护着扛着肖宇梁的刘星雨,向着那被炸开、此刻不断落下巨石的洞口冲去!
身后,是滔天地火、疯狂爆炸、垂死哀嚎以及即将彻底崩塌的魔窟!
三人如同三道疾电,险之又险地冲出炼骨窟裂隙!就在他们冲出的下一秒!
“轰隆隆——!!!”
整个蛇盘山主峰阴面猛地向下一沉!巨大的裂缝蔓延开来,恐怖的爆炸声接连从地底传来,烈焰混合着浓烟从无数裂缝中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可怕的冲击波将三人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远处的乱石堆中。
挣扎着爬起,回望那已然彻底坍塌、被地火吞噬的炼骨窟,三人皆是心有余悸,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刘星雨放下肩上的肖宇梁,大口喘着粗气。楚少羽封住右臂几处穴道,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内伤。段义迅速检查了一下肖宇梁的状况,给他喂下一颗保命丹药。
肖宇梁悠悠转醒,看着眼前三人,又望向那毁灭的魔窟,眼中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声音沙哑破碎:“……多谢…………我对不起……海狮帮……对不起……兄弟们……”
楚少羽俯视着他,目光复杂,沉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告诉我们,幽莲教、黑煞教、影阁,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那‘金刚血’和‘尸王骨’,究竟是何物?”
肖宇梁艰难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断断续续地道:“他们……他们要……打开……‘幽冥道’……召唤…………”话音未落,他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再次昏死过去。
幽冥道?
楚少羽、刘星雨、段义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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