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七夜。
密室的石门,在沉寂了整整一百六十八个时辰后,终于发出“轰隆”一声闷响,缓缓向内开启。
一道柔和的光线,从外界的庭院透射进来,驱散了密室中亘古不变的黑暗。
徐锋一袭锦袍,纤尘不染,缓步走了出来。
他的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慵懒,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双眸深处,仿佛有星辰流转,气息比七日之前,更加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七日双修,于他而言,非但不是消耗,反而是一次绝佳的印证与巩固。
将推演出的《太上忘情转有情经》付诸实践,让他对“道心种魔”这一领域,有了全新的体悟。
然而,当跟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出现时,连庭院中静立如雕塑的青鸟,都罕见地瞳孔一缩。
还是那个裴南苇。
依旧是那张媚骨天成,足以让天下九成九的男人疯狂的脸蛋。
依旧是那副成熟丰腴,婀娜浮凸,能引动人心最原始欲望的绝世身段。
可她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七日之前,她是一朵被风雨摧残,即将凋零的娇艳牡丹,美则美矣,却带着一股身不由己的哀怨与破碎感。
而现在。
她站在那里,一颦一笑,都仿佛带着钩子。
那双曾经写满迷茫与恐惧的桃花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既有看破世事的空灵,又蕴含着足以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无尽媚意。
她不再是哀怨的,而是主动的。
不再是破碎的,而是完整的。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祸水,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妖妃。
举手投足,皆是风情。
呼吸吐纳,尽为诱惑。
更让青鸟感到心惊的是,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裴南苇体内那股磅礴而精纯的真气波动。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贵妇所能拥有的。
其修为的浑厚程度,竟已稳稳踏入了二品小宗师的境界!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一位二品高手,只用了短短七天!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神迹!
裴南苇没有理会青鸟的震惊,她从阴影中走出,沐浴在阳光下,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脸上露出一丝如痴如醉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丹田气海之中,那枚曾经带给她无尽痛苦的“同心牵机蛊”,如今已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缓缓旋转的“道种”。
它不再是催命的符咒,而是源源不断为她提供力量的源泉。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个念头的生起,这颗“情根道种”都会将她的情绪波动,转化为最精纯的真元,流遍四肢百骸。
尤其是当她想到密室中那道身影,想到那七日七夜的颠鸾倒凤,想到那霸道而温柔的引导……
她体内的真气,便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修为竟又隐隐精进了一丝!
她缓缓转身,面向徐锋。
没有丝毫犹豫,她双膝一软,对着徐锋盈盈拜倒,行了一个古代女子对夫君、对天神才会行使的万福大礼。
额头,轻轻触碰地面。
“妾身裴南苇,谢公子再造之恩。”
声音娇柔婉转,却带着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与依赖。
她的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与崇拜。
是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即将化为飞灰的时刻,将她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
也是这个男人,以一种她无法理解,却又让她沉沦其中的方式,为她敲碎了旧的枷锁,重塑了新的身躯与灵魂。
从今往后,她的命,她的一切,都属于他。
“起来吧。”
徐锋的声音淡淡响起,他手中的白玉折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一挑,一股柔和的劲力便将裴南苇托了起来。
扇骨的尖端,顺势勾住了她光洁如玉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啧啧,这副模样,才算配得上本公子的收藏。”
徐锋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欣赏,仿佛在打量一件自己亲手雕琢出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记住,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是。”裴南苇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反而因为这句霸道的宣示,双颊飞上一抹醉人的酡红,眼眸中的水意更浓了。
“那么……”徐锋的扇子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滑动,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把你当成‘炸弹’来用的靖安王,你想怎么处置?”
提到“靖安王”三个字,裴南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与快意。
那是一种从猎物,转变为猎手的决绝!
她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狠辣。
“他日战场相见,妾身……必亲手吸干他的龙气与国运,让他尝尝,什么叫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
“妾身愿化为公子手中最利的剑,最毒的蛊,为公子扫平一切障碍。”
《太上忘情转有情经》的玄妙之处,就在于此。
情根道种,与母蛊之间,存在着一种冥冥中的联系。
只要她修为不断精进,就能通过这层联系,反向吞噬母蛊持有者赵衡的气运!
此消彼长之下,赵衡只会越来越倒霉,越来越虚弱。
而她裴南苇,则会踏着他的气运,步步高升,成为徐锋手中,一枚最锋利,也最意想不到的棋子!
“很好。”
徐锋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折扇。
这条毒计,被他硬生生扭转了方向,变成了一把刺向靖安王赵衡,甚至整个离阳皇室的利刃。
这感觉,还不赖。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凤年那张带着几分风霜,又透着一丝凝重的脸,出现在了梧桐苑的门口。
他显然是有急事,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站在徐锋身后的裴南苇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徐凤年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疑惑。
他自然是认识这位名义上的“靖安王妃”的。
可眼前的女人,和他在芦苇荡见到的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还是那张脸,但那股子媚到骨子里的自信与从容,那隐隐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是怎么回事?
还有,她为什么会和三弟站在一起?看起来,还如此……亲密?
无数的疑问在徐凤年心头闪过。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这个从小到大都病恹恹,只知风花雪月的三弟,身上笼罩着一层他完全看不透的迷雾。
“大哥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
徐锋仿佛没有看到徐凤年眼中的疑惑,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徐凤年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杂念,沉声道:“三弟,父亲病重,召集我等前去议事。”
病重?
徐锋心中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这不过是老爷子徐骁惯用的伎俩。
这位北凉王,怕是演了一辈子戏,临到传位这种大事,自然也要搭个台子,唱一出大戏。
名为病重议事,实则,是要当着所有核心人物的面,将那代表着三十万北凉铁骑的虎符,正式交到徐凤年手上。
北凉的天,要换主人了。
而自己这场“纨绔庶子”的戏,也该进入第二幕了。
“知道了。”徐锋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裴南苇吩咐道,“你且在此处静养,熟悉一下新的力量,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外出。”
“是,公子。”裴南苇恭顺地应道,随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屋内,气息彻底隐匿。
这一手,看得徐凤年又是一阵眼皮直跳。
而徐锋,则在徐凤年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他更加看不懂的举动。
只见徐锋抬手,在自己胸口几处穴道上,不轻不重地点了几下。
刹那间,他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蜡黄。
他挺拔的身形,也微微佝偻了一些,气息瞬间变得紊乱而虚浮。
最后,他还煞有介事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
前后不过几息之间,那个气度渊深的三公子,就变回了那个众人印象中,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走吧,大哥。”
徐锋抬起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徐凤年,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可不能让父亲,等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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