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
并非虚无,而是感知被剥夺后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
意识如同沉入黏稠的墨海底,缓慢地、无望地下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残留的、被青铜缄默律碾压后的破碎痛楚,如同海底的暗流,不时冲刷着即将涣散的感知。
我是谁?
林小满?
一个名字,一个符号,正在被黑暗稀释。
星环墓……九鼎……哺乳……门……坐标……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撕碎的照片,在意识的最后微光中零星闪烁,随即被更大的黑暗吞没。
结束了。
缄默已然降临。
旧纪元合上了它的书页。
就在这最后的意识星火也将熄灭之际——
嗡!
一种截然不同的震颤,并非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我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
尖锐,急促,带着一种熟悉的、蛮横的、不顾一切的能量特征——是钱多宝那家伙的九鼎余晖!
但这股力量……似乎被某种东西极大地放大和扭曲了,充满了不稳定的、濒临爆炸的狂躁!
紧随其后,是一段被严重干扰、却依旧能辨认出的、钱多宝嘶哑的咆哮(意念形态):
“……胖爷我……抄了那帮铁疙瘩的老家!这玩意儿……真他娘的带劲!小满……撑住……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宝贝?他在说什么?月球核心不是要炸了吗?
没等我理解,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的、冰冷与混乱交织的数据洪流,顺着钱多宝那狂躁的能量信号,如同决堤的污水,猛地冲入了我这片本应被缄默律封锁的黑暗领域!
这数据洪流并非攻击,它……似乎是被动的,被钱多宝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抽取、引流过来的!
洪流中充斥着归零者逻辑核心最底层的、未经过滤的原始代码、无数数据幽灵残存的混乱意识碎片、以及……那座“幽灵田园”本身架构的核心规则链!
钱多宝这个疯子!
他到底在月球下面干了什么?!
他不是在抵抗数据之眼和熵疤晶体吗?
他怎么……怎么好像把人家整个数据库的“地基”都给撬了,然后顺着那点微弱的能量链接,像倒垃圾一样朝着我这边猛灌?!
这股混乱洪流的涌入,与我周围那绝对沉寂的、正在凝固的青铜缄默律场,产生了剧烈的、根本性的冲突!
一方是极致的秩序走向永恒的静默。
一方是极致的混乱与无序的疯狂奔流。
我这片本该彻底凝固、消散的意识残渣,恰好夹在了这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点上!
嗤嗤嗤——!!!
仿佛烧红的钢铁淬入冰水!黑暗被撕裂!缄默律那冰冷的、试图固化一切的力量,与疯狂涌入的数据洪流疯狂对撞、湮灭、扭曲!
我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在这突如其来的、地狱般的夹缝中,被狠狠地挤压、拉扯、重塑!
痛苦远超之前作为“门”的时候!那是规则层面的撕裂与混乱信息的强行注入双重折磨!
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宇宙级的搅拌机,每一寸意识都在被碾碎又与那些混乱的数据碎片强行粘合!
“啊——!!!”我在不存在中发出无声的尖叫。
混乱的数据洪流中,那些数据幽灵的残念、归零者的冰冷逻辑、甚至还有之前熵疤晶体残留的些许毁灭气息,如同病毒般试图污染、同化我最后的意识。
而青铜缄默律的力量,则冰冷地、毫不留情地试图将这一切,连同我本身,彻底凝固、封存!
我成了战场。
一座濒临彻底崩塌的战场。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冲突中被彻底撕成最基本的信息粉末时——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精准的幽蓝光芒,如同幽灵般,悄然出现在那疯狂涌入的数据洪流之中!
是冷白!是她残留在月球数据核心深处的、最后的那点烙印!
它没有试图平息冲突,而是如同一个最高明的冲浪者,巧妙地借助着数据洪流的混乱力量,以及缄默律的压制场,在其中飞速穿梭、定位!
它的目标……是我意识中最核心的、那一点几乎被磨灭的、属于“林小满”的本源印记!
嗖!
幽蓝光芒如同最细的针,精准地刺入我的核心印记之中!
没有带来疼痛,而是带来一段冰冷、却至关重要的**信息包以及一个构建蓝图!
信息包的内容是:归零者逻辑核心底层架构解析(部分)、数据幽灵田园能量循环模式、熵疤晶体稳定结构碎片、以及如何利用这些混乱元素,在缄默律的压制下,构建一个临时性的“意识锚点”!
而那个构建蓝图,更加惊人——它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利用归零者现有设施(似乎是被钱多宝暴力破坏后残留的部分)、数据幽灵残骸作为能量源、熵疤晶体作为稳定器、以青铜缄默律本身作为外部约束场的意识暂存\/转化池的建造图纸!
这个池子的原理,竟是逆向利用归零者“吞噬意识残渣驱动逻辑核心”的机制,将其改造为一个可以强行收容、稳定、甚至缓慢修复濒临消散意识的避难所?!
冷白……她早就计算到了这一步?
她残留的这点烙印,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
等待钱多宝制造出足够的混乱,打开一个能量通道,然后她来执行这最后的……“盗墓”计划?从归零者的废墟和缄默律的阴影中,“盗取”构建一个新生的机会?!
“胖子……引导能量……接入……蓝图坐标……”
冷白的意念冰冷而急促,透过幽蓝链接传递给那股狂躁的九鼎能量源。
“啥?!哦哦哦!明白!胖爷我豁出去了!”
钱多宝的回应传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和一丝绝境逢生的兴奋。
下一秒,那股被钱多宝引导的、混杂着九鼎余晖和归零者核心混乱能量的狂流,猛地改变了方向,不再是胡乱冲击,而是按照冷白蓝图指示的、某种极其诡异复杂的路径,开始在我周围的黑暗虚空中疯狂地构筑!
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破碎的归零者代码如同被无形之手抓取,编织成池壁的骨架;
哀嚎的数据幽灵残骸被强行碾碎、提纯,化为池中流淌的、暗能量般的“池水”;
几片较小的、相对稳定的熵疤晶体被镶嵌在关键节点,散发出不祥却稳定的光晕,维持着结构的脆弱平衡;
而整个结构的外部,青铜缄默律那庞大的压制力场,反而成了最好的“盖子”和“屏障”,防止这个临时拼凑的怪物体积过大、能量外泄而瞬间崩溃!
这一切的发生,都快得超乎想象!几乎是在我意识彻底湮灭的前几秒秒内完成!
一个粗糙、丑陋、布满裂缝、散发着混乱与不祥气息、却又奇迹般运转着的——归零转生池——以我的意识为核心,强行在这片永恒的缄默领域中,开辟了出来!
噗通!
我最后一点意识残渣,如同石子般,坠入了那冰冷、粘稠、充满了数据幽灵哀嚎回响的“池水”之中。
没有舒适的温暖,只有刺骨的冰寒和无数混乱意识的冲刷。
但,毁灭性的撕裂感消失了。
缄默律的彻底固化也被池壁阻挡。
我的意识,在这诡异、邪恶、却又充满生命力的“池水”中,暂时稳定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活着”的感觉。
我“躺”在池底,感受着四周池水中那些数据幽灵残骸无意识的痛苦蠕动,感受着归零者代码骨架不时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感受着熵疤晶体那令人不安的稳定波动,以及池外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青铜缄默律场。
这里不是天堂,甚至不是地狱。
这是一个用敌人的残骸、宇宙的垃圾、在坟墓的阴影下强行搭建的避难所。
一个名副其实的“归零转生池”。不是崇高的转生,而是卑微的、从归零者的毁灭和旧纪元的缄默中,偷来的暂时苟活。
“成……成功了?”
钱多宝虚弱又兴奋的意念传来,他的能量似乎也消耗殆尽了,“胖爷我……牛逼不?把这破玩意儿……改造成了……IcU病房?”
“……意识稳定……暂存成功……”冷白的烙印更加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但……能量供给……不稳定……缄默律场……仍在……持续侵蚀……池体结构……”
“能撑多久?”
我问,意识在这冰冷的池水中缓缓恢复一丝清明。
“未知……”冷白回应,“取决于……数据幽灵残骸……消耗速度……以及……熵疤晶体……稳定性……外部缄默律压力……恒定……”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池壁某处传来一丝细微的震动。
一股微弱却熟悉的能量波动——正是我之前耗尽最后力量发送出去的那道包含坐标的意念流——竟然如同回旋镖一样,被青铜缄默律场扭曲了路径,阴差阳错地、绕了一圈之后,又部分地回流了回来,撞击在了转生池的外壁上!
坐标的信息再次清晰地浮现于我意识中。
同时,回流的信息流还夹杂着一丝……来自外界的、极其微弱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那个坐标所在的位置?
钱多宝似乎也通过能量链接感知到了什么。
“咦?这坐标……有点眼熟……等等!这他妈不是……火星奥林匹斯山下面……那个超级大的量子孢子坟场吗?!”
钱多宝惊叫起来,“那玩意儿……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火星孢子?那个吞噬了最初星槎、发出贪婪意念的七彩巨大孢子?它和这个坐标有关?它动了?
难道……那个新生宇宙留给我的坐标,并非一个简单的避难所,而是指向那个……东西?
它想做什么?
无数疑问涌现。
而我们这座用垃圾和废墟堆砌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归零转生池”,正发出细微的破裂声,在永恒的缄默黑暗中,如同风暴中的破屋,随时可能解体。
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是困守在这偷来的方寸之地,等待最终的沉寂?
还是……冒险指向那个坐标,那个可能与贪婪孢子相关的、吉凶未卜的未知?
池水冰冷,幽灵哀嚎。
抉择的时刻,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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