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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身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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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雷渊禁空,针引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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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根玄冥针穿透那邪修喉骨的瞬间,我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沉重。

他圆睁的双眼里,残留着对天雷的敬畏与对我的不解,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雷光散去,明霜撑着裂痕遍布的冰甲,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显然刚才硬抗雷劲的反噬让她受了不轻的伤。

明璃快步扶住她,眼中怒火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可在这雷渊之中,连她的怒火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拔出玄冥针,动作轻缓地将那邪修的尸身放平。

他想借天谴杀我,却不知天谴之雷与地脉之气在我眼中,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语言。

我能听懂它的愤怒,也能读出它的轨迹。

这并非天赋,而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被灵脉反噬、被天道孤立后,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我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面焦黑的噬灵幡上。

幡面倒还完整,中央用魂丝绣出的混沌钥匙图腾,在残余电光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幡内禁锢着成百上千的怨魂,它们在无声地尖啸、哭嚎,每一个怨念都像一根毒针,试图刺穿我的神识。

“古家的暗线……果然不止一条。”我喃喃自语。

从夺取灵钥,到逃亡至此,古家的影子如跗骨之蛆,无处不在。

他们对混沌钥匙的渴望,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地步。

这面噬灵幡,就是最好的证明。

“墨白,这东西太邪门了,毁了它!”明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显然也感受到了噬灵幡散发出的不祥。

我摇了摇头,将噬灵幡从那邪修僵硬的手中抽出。

入手冰冷,仿佛握住了一块凝结了千年阴煞的玄冰。

“不能毁。”我沉声道,“至少现在不能。”

我的脑海里,回响起那枯瘦老者的话。

“一证你夺钥非贪权,二证你放魂非乱序,三证你控脉非篡天。”

这三道考验,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这片雷渊之上,也压在我的心头。

它们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说给这片天地,这股监视着我的天谴之力听的。

我必须用行动来证明。

我看着手中的噬灵幡,它既是古家罪恶的铁证,也是我证明自己的第一个契机。

贪权者,得此至宝,必会如虎添翼,用它来增强自身修为,吞噬敌人魂魄。

但我若反其道而行之呢?

“明霜,你先调息。明璃,替我护法。”我没有过多解释,盘膝坐下,将噬灵幡平摊在双膝之上。

“你要做什么?这鬼东西会吸干你的真气!”明璃急切地劝阻。

“证心。”我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三焦锁火诀缓缓运转,但这一次,真气的流向并非为了攻伐或防御,而是化作一道道温柔的水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噬灵幡中。

那感觉,就像是赤手伸入了一个满是毒蛇与冤鬼的巢穴。

瞬间,万千怨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顺着我的真气向我的灵台涌来!

痛苦、绝望、怨毒……无数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要将我的神识彻底冲垮、撕碎。

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与空气中的电弧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

头顶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雷鸣之声愈发沉闷,仿佛一头巨兽在低吼,随时可能降下毁灭性的打击。

它在警告我,更是在考验我。

这些怨魂本是逆天而亡的罪孽集合体,我试图安抚它们,本身就是一种与“天道秩序”相悖的行为。

但我没有退缩。

我咬紧牙关,神识化作一道坚固的堤坝,任由那怨念的洪流冲击。

同时,我将自己当初融合灵钥时,感受到的那一丝混沌初开、万物共生的气息,缓缓渡入噬灵幡中。

我不求超度它们,只求唤醒它们在化为怨魂前,作为生灵最本源的一丝清明。

“你们的仇,你们的怨,我记下了。”我的神念在怨魂的嘶吼中传递,“但禁锢于此,永世沉沦,并非解脱。我墨白在此立誓,待我执掌新序,必将清算所有不公,让该安息的安息,该忏悔的忏悔。现在,散去吧,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这番话,既是对幡中怨魂所说,也是对我头顶那片劫云所说。

我夺钥,是为了终结古家一手遮天的旧序;我放魂,是为了开启一个能容纳万千生灵的新序。

我并非在制造混乱,我是在混乱的废墟中,寻找重建秩序的基石。

此为,第二逆之证!

奇迹般地,那些疯狂的怨念冲击,竟真的缓缓平息了下来。

一丝丝黑气开始从噬灵幡中逸散而出,没有消散在空中,而是被雷渊中无处不在的电光瞬间净化,化作最纯粹的粒子。

噬灵幡的颜色,也从深不见底的墨黑,逐渐褪为一种死寂的灰色。

最后,“啪”的一声轻响,整面幡旗化作飞灰,飘散无踪。

我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逆血,脸色煞白如纸。

但我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头顶的劫云,那股几乎要将我碾碎的意志,似乎减弱了一丝。

虽然依旧压抑,却不再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敌意。

“天,看懂了。”我轻声说道。

明璃和明霜对视一眼,眸中满是震撼。

她们或许不明白其中玄机,却亲眼见证了一件邪道至宝在我手中灰飞烟灭,以及我气息的微妙变化。

“走吧。”我站起身,将那串雷纹骨珠系在腰间,骨珠温润,上面“天不罚无罪,只诛僭越”的小字,仿佛有了温度,“我们去渊底,证这最后一逆。”

接下来的路,更加凶险。

雷电不再是固定劈落,而是化作一片片流动的雷海,一道道狂暴的雷兽。

它们没有实体,完全由天谴之力凝聚而成,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审判万物的威严。

明霜的冰甲已经无法凝聚,只能依靠身法勉力躲闪。

明璃的赤绫更是彻底失去了作用,连一丝火星都无法燃起。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但我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玄冥七针引动地脉去“折射”天雷。

那是一种取巧,一种对抗。

而现在,我要做的是“顺从”。

我手握玉核,将自己的神识完全沉入其中,与这片大地的灵脉共鸣。

我不再将雷电视为敌人,而是将它们看作这片天地脉搏的跳动。

每一次雷鸣,都是一次心跳;每一次电闪,都是一次呼吸。

我闭上了眼睛,完全凭借玉核与灵脉的感应来带路。

“左三步,停。等。”我低声命令。

话音刚落,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狂雷在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炸开,将坚硬的岩石地面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缝。

明璃吓得心头一跳,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向前七步,快!”我再次开口。

我们三人身形如电,刚刚离开原地,身后数道交错的电网便合拢而来,将那片空间的一切都撕扯得粉碎。

我们就这样,在雷电的缝隙中穿行。

我像一个在暴风雨中聆听风语的舵手,不是在对抗风暴,而是在顺应风暴的流向,找到那条唯一安全的航线。

我不去篡改它的路径,也不去削弱它的威力,我只是在它划定的规则里,寻找生机。

这,就是我的第三逆之证。

我掌控灵脉,并非为了篡改天地秩序,而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它,顺应它,在它的规则之下,走出我自己的路!

越往雷渊中心靠近,周围的雷电反而愈发稀疏。

但那股源自天道意志的威压,却越来越沉重,几乎让我的骨骼都在呻吟。

我们仿佛正走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它。

终于,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所有的雷鸣、所有的电光、所有的威压,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站在一片广阔的圆形空地之上,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石,四周是狂暴肆虐的雷电世界,而这里,却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里就是雷渊的中心,是风暴的眼睛,是天谴之力的源点,也是那片绝对的死寂之地。

我成功了。

我用我的方式,向这片天地证明了我的三逆。

我没有被雷霆劈成焦炭,也没有被威压碾成齑粉。

我站在这里,呼吸着平静的空气,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那枚赦令,应该就在这里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可就在这时,脚下的黑石地面,开始传来轻微的震动。

我们三人立刻警惕起来。

只见空地正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一座古朴的石碑,在“嘎吱嘎吱”的声响中,从地底缓缓升起。

石碑上没有繁复的纹路,也没有浩瀚的气息,只在正中央,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深刻着一句话。

那文字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我一眼就看懂了它的含义。

“赦令将启,唯持‘双生祭’者可入。”

我盯着那“双生祭”三个字,瞳孔骤然缩紧。

一股比刚才面对万钧雷霆时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祭品?

还是双生祭品?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通过了三重考验,等来的不是赦令,而是另一场献祭?

就在我心神剧震,思绪混乱之际,身旁的明璃,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空地上却显得无比清晰,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莫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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