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燃正坐在食堂查看着他的支付宝余额，还剩两千不到，这阵住院买药租房花了不少钱，将他多日的积蓄消耗殆尽。想想今后的日子，不免有些惆怅，突然收到了蔡思恬的微信，让他吃完饭了来东门一下。
李燃匆匆赶过去，看见蔡思恬等在校门口，还跟上学时候一样，穿着件淡蓝色的棉服灰色的卫裤，裹着个咖色的围巾，剩两个大眼睛水盈盈的冲他笑了起来，拿过他的手往自己身边拖，“来，掏掏我的口袋里有什么？”
许久都没有做这个游戏了，熟悉的感动袭来，李燃按捺住心里的小激动跟随她的手伸进了她的棉服口袋，掏出来一个吃剩的巧克力皮，愣在了那里。
蔡思恬被他的表情逗的哈哈乱笑了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笑说，“你都好久没笑过了，不要那么紧张嘛。”
“我也没有那么紧张。”
蔡思恬顿了顿说，“你妈可能对我比较抵触，我们也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紧张，大不了中午出来约会，你来学校的时候，我可以抽空中午过来找你吃个饭什么的。”
李燃：“可你要是不午休的话，下午会困的。”
蔡思恬：“没事，我又不是天天都来。而且我是晚上效率比较高的那种人，大不了晚上再多干会儿活。”说着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维生素软糖给了他，叮嘱说，“一天一粒，不要多吃。”
李燃握住那个瓶子，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蔡思恬又说，“找工作的事，你也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明年开春以后还有不少机会，这阵就专心照顾你妈妈吧，不过在家的时候可以抽空看看书，化疗到了后期她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再怎么说她总不至于为难你复习吧。”蔡思恬说着拉住了他的手，“我好冷啊，我们去喝杯奶茶吧。”
午休一个半小时，从蔡思恬单位到李燃学校，单程半个小时，来回一个小时，见面也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有时候李燃也抽空去公司找她。两人就像在家长眼皮子底下早恋的高中生一样，开始在外面偷偷约会，蔡思恬每次都带不同的水果糕点零食，一点点再把她的小狗养胖。
晚上回到租住公寓的李燃，一切收拾照料妥当，等妈妈睡了回了自己房间，将房门反锁后，才算有了自己的时间，照例打开了视频，跟蔡思恬聊会今天发生的大事小事，聊完以后就开始各自忙自己的事，她总是很快就能进入专注状态，李燃看她一直低头看书，又哀求说，“你再跟我说几句话吧，今天我们还没怎么聊呢。”
蔡思恬头也不抬的问，“说什么？”
李燃：“随便再说点什么都可以。”
蔡思恬：“还是学习吧。”
李燃：“学着呢，我现在觉得每天有你陪着我，能安静的学习一会还挺好的，不会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蔡思恬：“是吧，我也觉得，好像学习一会就觉得今天过得没有那么糟糕，感觉自己有长进了呢，”说罢，脸上浮现一个苦笑，“我为什么上学的时候都不知道好好学习呢。”
“你在学什么？”李燃好奇的问，“还在学python吗？”
“是啊，还得学SqL，还得学英语。”
“学英语？你想出国吗？”李燃一下紧张了起来，
“我没想好，我们公司工作满一年后有很多外派机会，不过都是去非洲或者是东南亚，想要去欧美好一点的国家需要几年的工作经验，其实我还挺想出去看看的。”
李燃：“我们以后可以出国旅游啊。”
蔡思恬：“还是不一样吧，不过要想出国的话怎么也是三四年以后了。最近学英语呢是正好有个项目跟国外同事对接，开会我都听不懂。”
李燃放下心来，“你要是出国的话，记得带上我。”
蔡思恬笑着说，“行啊，只要你不怕就行！”
李燃猛地一惊，感觉她好像知道了什么，看她神色自若的模样，又什么都看不出来，不免心里有些打鼓。看她又低头看起了书，也不好再说什么，打开了手里的公共基础知识，专心做起了测试题。
.......
第五期化疗开始，结束在医院输液的那几天，又赶上周末，李燃爸爸也过来了，得知蔡思恬可以周日休一天，便决定给她一个惊喜。为了省钱坐了地铁，兜兜转转十一点多才进家门，蔡思恬看到他大吃一惊，“你怎么现在过来了？”
“我想你了啊。”
蔡思恬：“不怕你妈了吗？”
李燃忍住了没说已经和家里摊牌决裂的事，这事一时也说不清楚，说了反而会加剧了她和自己家本不友好的关系，让她更反感自己家人。想到这里，便假装若无其事的从兜里掏出了刚在楼下买的炒栗子，递给了她。
蔡思恬也顾不得已经洗漱过了，接过去坐到了沙发处剥着吃，一边欣赏李燃一件件的脱着衣服，羽绒服脱掉后，是一件灰色的运动t恤，最后只剩一件白色短袖，结实美好的轮廓一览无余。
收拾妥当后李燃坐了过来，抓起了栗子开始剥，一边嫌弃她连个栗子都剥不好，啃的桌上一片残骸，惨不忍睹。
蔡思恬也并不辩解，等他刚剥好一个正要跟自己炫耀，便抢了过去直接塞到了嘴里......两人就此乐此不疲的玩了起来，接连失守以后，李燃又剥了一个，正在四处躲避进攻，突然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他拿起了手机。
这个点的微信总令人生疑，蔡思恬凑过去一看，是什么康老师发过来的，电光火石般的想到蔡雨婷跟她提过的绿茶精，印象中那个姓康的管床医生长的细眉细眼，头发异常柔顺，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不急不躁，情绪十分稳定。言语里有些不快，“这么晚了，康老师真是敬业啊？”
李燃回了句，“可能这会儿才有空吧。”
蔡思恬：“这就是你妈给你相中的新对象？”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这人比你姐年纪都要大，能比我大个四五岁，正好都是山东人，我妈心里觉得老乡亲近些。”李燃说着将手机塞给了蔡思恬，捏了捏她的脸，“帮我回一下微信，我先去洗澡刷牙，节省一下时间。”
既然让看，那就不看白不看。蔡思恬翻着聊天记录，大多数是交流一下病情和用药，大段大段看的人头疼，干脆翻到了顶端，从头开始，跳过那些明显的医嘱，挑挑捡捡的看，
九月底发的一条吸引了她的注意，
康医生：“别再叫我康姐了，真不大好听。”
李燃：“那还是叫茹姐吧。”
康医生：“是不是你在天津待惯了，这么喜欢叫人姐？”
康医生：“其实大部分女生还是不喜欢被人叫姐的。”
李燃：“也不是吧，我女朋友就特别喜欢别人叫她姐，明明比我小，还总让我喊她姐姐。”
康医生：“你女朋友真好玩。”
李燃：“那还是叫康医生吧。”
康医生：“行吧，随你。”
……
蔡思恬继续往下翻，到了十月份，
康医生：“今天在医院看到你了。”
李燃：“哦对，我去给我妈取了点药。”
康医生：“你今天的穿搭真不错，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李燃：“是吧，我女朋友给我买的。”
康医生：“你女朋友眼光真不错。”
李燃：“是我眼光好。”
李燃：“对了，我妈嘴里今天长满了口腔溃疡，饭也吃不下了，这是正常的吗？”
康医生：“有些病人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安白素给她加到一天两包吧，这种复合型的营养补剂适合阿姨这种没食欲吃不下饭的状况，里面水解乳清蛋白、矿物质、维生素、叶酸、铁这些升白造血的营养都有，尽量维持体重不掉。”
......
到了十一月份，康医生开始分享一些营养食谱和附近一些好吃的小店，有时候还会拍一些自己在食堂用餐的照片，“这儿菜还挺清淡的，你们可以买回去尝尝，省的自己做了。”
康医生：“你爸炖的牛肉真好吃，饭盒我洗好拿过去了。”
看到这里，蔡思恬放下了手机，绿茶到这种程度也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茶的浑然天成，李燃也回的天衣无缝，像是高手过招，一来一回彼此都没有什么破绽，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起身回了屋里。
李燃洗完澡拿起手机追了进去，看她坐在电脑前发着呆，便问，“你怎么也不帮我回啊？”
蔡思恬头也不回的说，“你自己回呗，又不是没有手。”
李燃将手机扔在了一边，转身一把将她兜着双腿拦腰抱了起来，“太晚了，明天再回吧。”
“等一下.....我要去趟厕所，我来事了。”看到李燃一脸失望的僵在了那里，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
回来后，他已经整理好心情，嘻嘻笑着的迎接着她，像往常一样将她拥在了怀里，对视没有几秒，他就亲了过来，随着吻越来越深，气息也越来越重，蔡思恬突然停下了，看着他说，“我想吃牛肉了。”
李燃一愣，“那我明天给你做。”
蔡思恬：“明天我还是回趟家吧。”
李燃愣住了，问，“怎么突然想起回家了？”
“我这里都没有什么厚衣服，降温了，我还得回家拿一趟。”
李燃这才想起这几天气温一下降到了0度，这么长时间自己都没有关注过她的生活，心里愧疚不已，偏偏现在囊中羞涩，连陪她去商场逛街的勇气都没有，只好说，“那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了，万一你妈又有什么事呢，没事的话你就在我这里好好补补觉，睡不着就复习一会。”
听她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李燃也无话可说。
第二天，蔡思恬坐上了回石家庄的高铁，从九月到现在，所有的周末被工作和李燃冲撞的七零八落，连半天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又想起那个绿茶精的事，心里不免一阵烦躁，反复劝说自己不要小题大作，犯过的错误不能再犯，要转移注意力，调整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相信李燃可以处理好这段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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